可惜,慕容彦达过河拆桥,连宋江也想一并除了。”
花荣握弓的手紧了紧:“此事我有所察觉,但梁山…”
“梁山要的,是在青州乱中取利,当然也要人才。”乔道清直视花荣“花知寨神箭无双,更难得的是心存正道。
宋江对百姓为恶、卖兄弟、勾结官府害死数千绿林,这等行径,花知寨当真看得下去?”
花荣默然。
他想起了宴席上那块“护心肉”,想起了王英的狞笑,想起了郑天寿咽喉中箭时惊愕的眼神,更想起了宋江被擒前那怨毒的嘶吼“花荣,我必杀你全家!”
“世道浑浊,忠奸难辨。”乔道清看着他的神情,忽然叹息“花知寨在清风寨这些年,可曾真正施展抱负?
可曾救得几个百姓?
慕容彦达这等庸官,只因妹妹是贵妃便坐镇青州,搜刮民脂民膏,勾结贼寇害人。
刘高身位知寨,却连百人匪寇都无法解决,青州军政糜烂至此,花知寨难道真要陪葬?”
这话戳中了花荣痛处。
他自幼习武,苦练箭术,本想报效国家,却在清风寨这弹丸之地蹉跎岁月。
上司刘高庸碌贪财,同僚排挤,唯一敬重的“义士”宋江,竟是个食人卖友的伪君子。
“梁山不同。”乔道清趁热打铁“董超总头领虽出身微末,却胸怀大志。
梁山不滥杀、不扰民,开盐田、兴水利、办学堂,靠我梁山过活的百姓安居乐业。
林冲、唐斌、张威、杨志多少英雄豪杰弃暗投明?
花知寨,良禽择木而栖啊。”
花荣又灌了一口酒,苦涩道:“可我毕竟是朝廷命官,若投梁山,便是造反…”
“朝廷?”乔道清冷笑“高俅、蔡京、童贯把持朝政,贪官污吏横行。
这样的朝廷,值得效忠吗?
花知寨,今日若非梁山相救,你与家眷早已死在王英刀下!
慕容彦达可会为你报仇?
朝廷可会追封你个忠烈?”
花荣无言以对。
他想起王氏被斩时那喷溅的鲜血,想起妹妹惊恐的眼神,想起自己深陷埋伏时的绝望。
乔道清再递过酒囊:“花知寨若一时难以抉择,不如暂留青梁寨做客。
待想清楚了,是去是留,绝不强求。
只是眼下,秦明大军在侧,清风寨已破,花知寨还能回哪里去?”
这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还能回哪里?
清风寨已成废墟,自己杀了刘高之妻王氏,慕容彦达若知自己与梁山接触,必会以“通匪”论处。
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所。
花荣接过酒囊,仰头痛饮。
酒入愁肠,化作满腔悲愤与迷茫。
他本不善饮,今日连番刺激,又空腹豪饮,不觉已醉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