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人马如一道急于汇入河流的污浊暗流,向着南方潍州方向仓皇涌去。
出城五里,竟一路太平,未遇任何阻拦。
童贯紧绷的心弦稍松:看来清风山贼寇终究疏漏,未料到我敢连夜弃城突围!
然而,侥幸之念未散,前方黑暗处陡然响起一声尖锐刺耳的唿哨!
“咻啪!”
信号乍响,道路两侧荒野中,无数火把几乎在同一瞬间被点燃!
火光跳跃升腾,瞬息间将黎明前的黑暗撕得粉碎,照得方圆数百步亮如白昼!
火光最盛处,一杆赤色大旗迎风猎猎招展,旗面上一个斗大的“徐”字,铁画银钩,杀气凛然!
徐宁金甲红袍,横枪立马,独挡于道路中央。
镔铁点钢枪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冷冽寒光,映亮他英挺而沉静的面容。
“童贯,徐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童贯骇然失色,几乎跌落马下:“徐宁?你…你怎知我由此路突围?!”
徐宁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家军师神机妙算,早知你困兽犹斗,必择此最近便之路南逃。此路不通,童枢密,请回吧。”
“狂妄逆贼!看枪!”韩天麟又惊又怒,拍马挺枪直取徐宁,企图打开缺口。
两马交错,枪影如龙。
韩天麟亦是边军宿将,一杆长枪使得泼风也似,狠辣刁钻。
然,徐宁家传金枪法更快、更准、更狠!
战不十合,徐宁故意卖个破绽,韩天麟求胜心切,一枪疾刺落空,身形微滞。
徐宁岂会错过?
金枪如毒龙回身,疾点其肩窝!
“啊!”韩天麟惨嚎一声,长枪脱手,翻身落马,旋即被涌上的清风山士卒按住。
王义、马万里见状,肝胆俱裂,但知退路已绝,唯有死战。
二人怒吼着双马齐出,一刀一枪,合力攻向徐宁。
徐宁毫无惧色,金枪舞动,如金鹏展翅,竟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枪影将二将死死裹住。
与此同时,道路两旁伏兵尽出!
五百养精蓄锐已久的清风山铁骑如猛虎出闸,以楔形阵狠狠凿入官军队列!
这些骑兵人马俱甲,冲击力骇人,再加上一方气势如虹,一方一心逃亡,一个冲锋便将本就心慌意乱的官军队形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童贯吓得魂飞魄散,在亲兵拼死护卫下,仓皇向北逃窜。
刚奔出不到三里,前方又是一声响!
杨志率一彪人马斜刺里杀出,浑铁枪直指童贯:“童贯老儿,拿命来!”
童贯哪里还敢接战,拨马便向西面山林乱窜,心想只要逃入山中,骑兵便难追击。
不料刚近山口,又是一通鼓响,林中火把齐明!
林冲白马银矛,如天神降世,率五百精骑从林中漫卷而出,彻底封死西去之路:“童贯!林冲在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东、南、西三面皆被堵死,喊杀声震天动地。
童贯面如死灰,几近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