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面破旧,旗幡在寒风中抖动,上书“李家道口”四字,正是李立那杀人卖肉的黑店。
“李立兄弟!李立兄弟!快来接手,新鲜肉料上门了!”张横拍着门板喊道。
店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腰系油污围裙、手持剔骨尖刀的中年汉子探出头来,正是李立。
他面目凶恶,眼眶深陷,打量了一下张横肩上的宋江,皱眉道:“这般时节还有肥羊?看起来瘦骨嶙峋,没几两肉。”
“瘦是瘦些,总比没有强。”张横将宋江扔在店后冰冷的泥地上“赶紧收拾了,心肝下水照旧留给哥哥我下酒,精肉你做成包子馅。”
“晓得了。”李立啐了一口,蹲下身,开始扒拉宋江的衣服,搜寻财物。
只摸出几两散碎银子和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不禁骂道:“穷鬼!”
搜刮完毕,李立便熟练地开始“料理”。他揪起宋江的头发,使其脸朝上,另一只手寒光一闪,那柄锋利的剔骨刀便朝着宋江的眼眶剜去!
准备先取“招子”(眼珠),这是他嗜好的“零嘴”。
“啊!!!”剧烈的、非人的疼痛瞬间将宋江从迷药中撕裂般惊醒!
他只觉左眼处传来难以形容的空洞与剧痛,温热的液体混合着某种黏腻的东西涌出,视野瞬间黑暗了一半!
他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仅剩的右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看到一张狰狞的脸和那滴着血的尖刀!
“叫什么叫!”李立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吓了一跳,随即恼怒,抬手“啪啪”几个重重的耳光扇在宋江脸上,力道极大,竟将宋江本就松动的几颗槽牙扇得飞脱出去,满口鲜血。
“再叫唤,爷爷把你舌头也割了下酒!”
宋江被打得眼冒金星,满嘴血腥,剧烈的疼痛和恐惧让他几乎崩溃。
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了比清风山、比慕容彦达手中更加可怕万倍的绝境!
这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好汉好汉饶命!”他顾不上眼眶和脸颊的剧痛,含糊不清地哀嚎求饶,仅剩的右眼流下恐惧的泪水“我...我有钱!
我乃山东及时雨宋江!
只要好汉放我一条生路,我…我必重金酬谢!
我在江湖上也有名号,许多好汉都认得我!饶命啊!”
“宋江?”李立正要继续下刀的手一顿,和张横对视一眼。
两人常在江湖边缘厮混,对“及时雨”的名头自是如雷贯耳。
张横上前,扯掉宋江头上染血的破布,就着昏暗的油灯仔细打量。
虽然宋江此刻面目全非,满脸血污,缺耳,头皮伤痕狰狞,又被挖去一眼,但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原来面貌,尤其是那份即使如此狼狈仍试图强作镇定的气质。
“你…你当真是郓城宋押司,及时雨宋江,宋公明?”张横迟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