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昏君奸臣,是小忠;
忠于天下百姓,是大忠。
将军一身本事,当用于保境安民,而非助纣为虐。
今放将军北去,非不能留,实不忍也。
莱州知府贪婪,将军此去,恐非善地。
若他日将军愿弃暗投明,我等大门,永为将军敞开。
敬上!”
信不长,但句句戳心。
呼延灼握着信纸,手微微颤抖。
“你家寨主还说了什么?”他问。
杨志正色道:“寨主说,将军是英雄,英雄不该死于小人之手,当建功立业,成不世之功,请将军保重。”
呼延灼仰天长叹。
许久,他将信小心翼翼折好,放入怀中。
“杨志,替本…替呼延灼,谢过寨主。”
说罢,他一夹马腹:“我们走!”
三百骑从杨志军旁驰过,无人阻拦。
杨志看着呼延灼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但愿你能想明白。”
次日,潍州不战而降。
城中守军开城迎接梁山军入城。
董超入城后,第一件事便是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减免赋税,整顿吏治。
潍州百姓原本惶惶不安,见青州义军军秋毫无犯,反而惩处了几个平日作恶的胥吏、豪强,顿时民心归附。
府衙内,董超正在听取汇报。
“寨主,城中府库钱粮已清点完毕。”蒋敬如今随军负责钱粮,递上账册“共有粮三万石,钱五万贯,绢三千匹。军械库中,有甲五百副,刀枪千余。”
董超点头:“粮钱取一半充作军资,另一半存于府库,用于赈济、修路等民生。绢匹全部封存,将来有用。”
“是。”
“降兵如何处置?”董超问吴用。
吴用道:“愿加入梁山的,有八百余人,已打散编入各营;
不愿的,发放路费,遣散回乡。
另有百余人是呼延灼旧部,坚持要等呼延灼消息,暂时看管在营中。”
“善待他们。”董超道“都是好兵,也是良将,只是可惜跟错了主帅。”
正说着,亲兵来报:“寨主,营外有两人求见,自称邹渊、邹润,说是从登州来,有要事相商。”
邹渊邹润?
董超眼睛一亮:“快请!”
潍州北海县衙内,董超端坐主位,看着堂下两人。
邹渊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魁梧,豹头环眼,下颌短须如钢针般根根直立;
邹润二十七八岁,身高八尺有余,脑后一个拳头大的肉瘤格外显眼,两人皆是风尘仆仆,但眼神炯炯,透着一股草莽豪气。
“邹渊、邹润,见过董头领!”两人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董超起身相迎:“两位兄弟不必多礼,快请坐。听闻二位从登州来,不知有何指教?”
邹渊也不客套,开门见山:“董头领,实不相瞒,俺们兄弟在登州做些私盐买卖,与梁山早有往来。
因此知晓青州义军身份。
梁山的雪花盐、白糖,在登州可是抢手货。
但如今这世道,实在混不下去了!”
“哦?二位在登云山不是好好的?何出此言?”吴用适时接话。
邹润性子急,抢着道:“好什么好!自打青州战事一起,莱州知府王守义那个狗官,借着剿匪的名义,横征暴敛!”
他越说越气:“说什么要筹措军饷,加强城防。结果呢?
加了三成的赋税不说,还强征壮丁,我登云山下好几个村子的青壮都被抓去修城墙了!”
邹渊按住侄子的肩膀,接过话头:“不止如此,王知府还派兵剿了几处小山寨,说是‘肃清匪患’。
其实谁不知道?他是看那些寨子有些积蓄,想吞了充作私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