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深处,阴暗潮湿。
呼延灼靠坐在墙角,背后杖伤火辣辣地疼,但他眉头都未皱一下。
牢门打开,黄渊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呼延将军。”黄渊将食盒放在地上“伤势如何?我带了金疮药。”
呼延灼抬眼,冷冷道:“黄都监是来看笑话的?”
“非也。”黄渊在他对面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一壶酒“黄某虽位卑言轻,但对将军的忠勇,素来敬佩。”
呼延灼看着那简陋的饭菜,又看看黄渊诚恳的面容,心中那股怨气稍缓。
他沉默片刻,接过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黄渊也不说话,就静静等着。
待呼延灼吃完,才开口道:“将军今后有何打算?”
“打算?”呼延灼自嘲一笑“败军之将,阶下之囚,还能有何打算?无非是等朝廷一纸诏书,或杀或流罢了。”
“将军可曾想过另谋出路?”
呼延灼猛然抬头,目光如电:“黄都监此话何意?”
黄渊直视他的眼睛:“如今天下,奸臣当道,忠良难容。将军一身本事,难道就甘心这样埋没?”
“你要我投贼?”呼延灼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投贼,而是寻条活路!”黄渊缓缓道“身为一府都监,我本不应该说这些话,但是我与那呼延庆乃是旧识,实不忍心见将军如此,若有机会便逃出去吧,即便是隐姓埋名也好过无端往死!”
呼延灼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董超那封信,想起杨志说的那些话,心中剧烈挣扎。
但他最终还是摇头:“呼延家世代忠良,我不能做不忠不义之人。”
“忠义”黄渊叹道“将军,忠义没错,可眼下你连有用之身都没有,又何谈忠义?”
他站起身:“黄某只是不希望忠义之士,含冤而死,言尽于此。
将军好生养伤,莱州战起,等众人无暇顾及这边时,我会让亲兵给你开门,到时走的远些…”
说罢,他转身离去。
牢门重新关上,呼延灼坐在黑暗中,久久未动。
他未曾想到,有一日官场上的同僚劝他离开,劝他放弃忠君之事…
登州,蓬莱县外。
贾进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眉头紧锁。
他四十多岁,身材中等,面皮白净,乍看像个商人,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藏着狠戾与野心。
“大哥,又攻了一轮,还是打不下来。”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走过来,正是贾进手下大将“催命鬼”李雄:“那呼延庆守得跟铁桶似的,弟兄们死伤不少。”
贾进冷哼一声:“呼延庆,没想到登州还有这等人物。”
他原本以为,以登州府那些酒囊饭袋,自己振臂一呼,便可轻易拿下。
谁承想,这蓬莱县里竟有个硬茬子。
“王教头那边如何?”贾进问。
“王教头已攻下牟平,正在往文登方向推进。”李雄道“不过大哥,王教头约束部下甚严,不许劫掠百姓,弟兄们有些怨言。”
贾进眼中寒光一闪:“告诉
但该抢的还得抢,不然咱们吃什么?喝什么?等拿下登州全境,自然有享不尽的富贵!”
“是!”李雄咧嘴笑道“还是大哥痛快!”
正说着,一骑快马驰来,马上跳下一个精瘦汉子:“大哥!牟平方向来了一支官军,约一千人,打着‘孙’字旗,已过招远,预计明日可到蓬莱!”
“孙立?”贾进眯起眼睛“看来他还不知道牟平已被我等拿下,多少人?”
“一千左右。”
“一千人也敢来送死。”贾进嗤笑“李雄,你带三千人,去半路截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