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云也换了男装,跟在后头,一脸苦相。
“帝……公子,咱们去哪儿?”
“濮州。”赵福金头也不回“先去东水门,找个船家,沿汴河而下,转入御河,便能到濮州。”
晴云欲哭无泪。
这位帝姬,竟连水路都打听清楚了。
东水门外,汴河码头。
赵福金站在岸边,望着河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有些犯难。
她从未独自出过远门,更不知如何雇船。
正踌躇间,一个船家凑了过来:“两位小官人要去何处?”
赵福金学着男子的模样,粗声道:“去濮州。”
船家上下打量他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也不多问,笑道:“濮州可远着哩,顺着汴河入御河,得走五六日。
小老儿这船小,载不得人。
那边有艘大船,专跑濮州、大名府的,两位不妨去问问。”
赵福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艘大船泊在岸边,船头站着几个汉子,正往船上搬货。
她谢过船家,带着晴云往那大船走去。
船头一个中年汉子见他们过来,问道:“两位小官人何事?”
赵福金拱手道:“敢问船家,可去濮州?”
汉子打量他们一眼,点点头:“去,不过船资不便宜,一人五百文。”
赵福金心中一喜,连忙掏钱。
晴云在一旁暗暗叫苦,却也无可奈何。
两人上了船,找了个角落坐下。
船上除了他们,还有七八个客人,有商人模样的,有走亲访友的,也有几个江湖人打扮的,腰悬刀剑,目光锐利。
赵福金心中有些发虚,却强作镇定。
晴云紧紧靠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船开了。
沿着汴河缓缓而下,两岸景色徐徐后退。
赵福金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渐渐忘了紧张,趴在船舷边,望着岸上的田野村庄,眼中满是好奇。
晴云却一直提心吊胆,时刻注意着那几个江湖人的动静。
行了半日,天色渐晚。
船家将船靠岸,泊在一处码头边,招呼客人上岸歇息,明日再行。
赵福金跟着众人下船,见码头边有家小客栈,便要进去投宿。
刚走到门口,却被那几人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拦住。
“小兄弟,且慢。”
赵福金心中一紧,强作镇定:“何事?”
络腮胡子上下打量她,咧嘴一笑:“小兄弟生得这般俊俏,比那大姑娘还白净,一个人走夜路,不怕遇到歹人?”
赵福金脸色一变,晴云连忙挡在她身前,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络腮胡子哈哈一笑:“不做什么。只是提醒二位,这河北地界不太平,小心些。”
说罢,带着几个同伴进了客栈。
赵福金松了口气,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趟出来,似乎有些太冲动了,毕竟只有她和晴云两个弱女子。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她性格要强,咬咬牙,拉着晴云进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