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幅舆图,上面标注着平州、滦州、营州三地的山川城池。
他手中捏着一支炭笔,在滦州的位置上画了个圈,又画了条线,将三州连在一起。
李助坐在下首,端着茶盏,静静地看着董超的动作,没有出声。
杜壆站在舆图旁,双手抱胸,目光也落在那三个圈上。
“你们看。”董超终于开口,笔尖点在平州的位置“平州咱们已经占了,遵化、玉田可以算是桥头堡,也算是前沿线,但这点地盘,不稳固,不足以阻挡接下来混乱的局面。”
董超是知道的,辽国阻挡不了金国的铁骑,很快,很快金人的铁骑就会南下,就会到来。
而田虎、方腊战事一旦结束,宋朝必然出军燕云十六州,到时候平州就会成为饺子馅,被死死的包围其中。
纵然他有海上的补给队,可是面对两股势力,估计也很难招架。
而且田虎方腊战事结束也意味着他的鲁国公身份将要走到尽头。
他的笔尖往东北方向一移,点在滦州上:“滦州在平州东北,控扼滦河河谷,是通往辽西的咽喉。
滦河一过,便是营州。营州再往东北,便是辽西重镇锦州。”
他又往北一指:“如今辽国被金国打得焦头烂额,天祚帝西逃漠北,辽国在辽西的兵力空虚,各州县自顾不暇。
咱们若不趁此时机取了滦州、营州,等金国铁骑到了,再想取,就难了。”
杜壆点头,粗声道:“公爷说得是。末将也一直在琢磨这事。
滦州下辖四县,石城、马城、滦河、义丰,守军加起来不过两千出头,且多是老弱。
营州更惨,守军不足千人,连个像样的主将都没有。
这时候不打,等金兵来了,这些地方就成金国的了。”
李助放下茶盏,缓缓道:“公爷所言极是。但取滦州、营州,有三件事需先想明白。”
董超看向他:“李先生请讲。”
李助竖起一根手指:“其一,取滦州、营州,是以何种名义?是以梁山扩张的名义,还是以‘大宋收复燕云’的名义?若是前者,朝廷那边不好交代;
若是后者,就得打出大宋旗号,以后与朝廷打交道,便多了些周旋的余地。”
董超沉吟片刻:“朝廷那边,不过是面子上的事。咱们打出‘收复燕云’的旗号,朝廷就算心里不痛快,面上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燕云十六州,是大宋百余年来的心病。谁要能收回一寸土地,朝廷都得捏着鼻子认了。
至于他们要交代?我鲁国公做事何须向他们交代,倒是我收服失地,他们不出一兵一粮,得向天下百姓交代。”
李助看着董超,点头:“其二,取滦州、营州后,如何守?
这两州都在辽地,四周多是契丹、奚族百姓,汉人虽也不少,却未必心向大宋。咱们若占了,就得有足够的兵力镇守,还得有足够的粮食养活当地百姓。否则,占了也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