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子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六名天罡宗弟子已经散开站位。七人呈北斗阵型,各自按定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方位,隐隐将昆仑派五人围在当中。剑未出鞘,但七股凌厉的剑意已经锁死了所有退路。
青松长老脸色铁青,蟠龙杖顿地:“雷震子,你要在此动手?别忘了昆仑祖训——各派之争不得波及天柱峰!”
“祖训?”雷震子嗤笑,“那是你们昆仑派定的规矩,我天罡宗可没承认过。再说了,现在天柱峰都塌成这样了,还谈什么祖训?”
他目光转向林风,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然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小子,我知道你重伤在身。把鼎交给我,我天罡宗护你周全。青松老儿表面上说得漂亮,背地里打的什么算盘,你可知晓?”
青岩怒喝:“休得污蔑我师父!”
“污蔑?”雷震子冷笑,“那你解释解释,为何你昆仑派百年前突然封山不出?为何历代弟子都要以精血温养地脉?青松,你敢说你们不是在偷偷汲取封印泄露的力量修炼邪功?”
此言一出,昆仑派五人脸色都变了。
青松长老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但很快恢复平静:“天罡宗的‘天罡窥秘术’,果然名不虚传。连这等隐秘都能探知。”
他居然承认了。
林风心中一震。如果雷震子说的是真的,那昆仑派所谓的“守护封印”,恐怕目的并不单纯。汲取镜像世界泄露的力量修炼,这和墨渊想要掌控那个存在,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怎么,没话说了?”雷震子得理不饶人,“你们昆仑派守了百年封印,修为不进反退,年轻一代连个像样的天才都没有。不就是因为那邪功反噬,经脉受损吗?现在看九鼎重铸,封印要彻底解决,急了?想抢鼎继续维持现状?”
青松长老沉默良久,长叹一声。
“不错,我派确实在汲取封印泄露的力量。”他坦然承认,“但并非为了修炼邪功,而是为了‘平衡’。”
他看向林风:“小友,你炼化混沌源晶,应该能感觉到,那东西在不断释放混乱意念。这些意念渗透到地脉中,若不加以净化,迟早会污染整个九州。我派历代弟子以自身为容器,将这些混乱意念吸入体内,再以昆仑心法缓慢炼化。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所以百年来,我派弟子修为进展缓慢,甚至多有早夭。”
青岩等四名弟子闻言,眼中都露出悲愤之色。他们显然早就知道这个秘密,并且亲身承受着代价。
雷震子愣了一下,随即哼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真假,一试便知。”青松长老突然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襟。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老者干瘦的胸膛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般蠕动,从心口向四肢蔓延。最骇人的是,纹路的源头处——心脏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不是伤口,而是真正的虚空黑洞,边缘泛着紫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无数眼睛在眨动。
“这是……封印反噬?”林风声音发紧。他能感觉到,那个黑洞连接着某个恐怖的存在,正在缓慢吞噬青松长老的生命力。
“百年了。”青松长老重新掩上衣襟,神色平静,“每一代大长老在接任时,都要自愿成为‘容器’,以肉身封印一缕最核心的混乱意念。老夫已经撑了三十年,还能再撑十年。但下一代……已经没有合适的弟子了。”
他看向林风,眼中带着恳切:“所以小友,老夫并非贪图九鼎之力,而是真的需要它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十年温养,足够净化所有弟子体内的混乱意念,也让老夫能安然卸任,将位置传给下一代。届时,九鼎完整归赵,我昆仑派绝不阻拦。”
雷震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青松长老胸口的黑洞做不得假,那种纯粹的混乱气息,他也感觉到了。如果昆仑派真的在用这种方式维持封印平衡,那他刚才的指责就太过分了。
场面一时僵持。
林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青松长老的坦白,让他对昆仑派的戒备减轻了不少。但雷震子的话也不无道理——九鼎太过重要,不能轻易托付。而且现在两派对峙,无论他选择哪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以他现在的状态,实在经不起更多波折。
必须想个两全之策。
就在这时,新鼎突然震动了一下。
鼎身九星中的破军星亮起,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战意。战意如实质的刀锋,扫过平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林风突然明白了鼎的意思——或者说,是鼎中混沌源晶释放的某种信息。
“两位前辈。”他缓缓开口,“你们争论的焦点,无非是九鼎的归属。但你们可曾想过,九鼎为何要重铸?”
青松长老和雷震子同时看向他。
“国师当年铸九鼎,是为了封印镜像世界。百年过去,封印松动,所以需要重铸加固。”林风继续道,“但重铸之后呢?封印能维持多久?一百年?两百年?还是像现在一样,百年后又要有人牺牲自己来维持平衡?”
他看向青松长老胸口的衣襟:“前辈胸中的黑洞,就是最好的证明——封印终会松动,牺牲永无止境。”
青松长老脸色微变:“小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与其争论九鼎归谁,不如想想如何彻底解决问题。”林风一字一顿,“炼化混沌源晶只是第一步。四十九天后,九鼎重归九州,封魔大阵完全激活。届时,我需要两位前辈,以及你们身后的门派,助我一臂之力。”
雷震子皱眉:“你要做什么?”
“进入镜像世界,摧毁它的核心。”林风说出这个疯狂的想法,“封印永远被动,只有彻底消灭源头,才能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