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府的后院,一处偏僻的假山之后,藏着一间密室。
林相如拉着秦源,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转动机关,在一阵沉闷的“嘎吱”声中,一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相爷……”秦源跟在身后,神情没有半分变化,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林相如没有说话,只是提着一盏灯笼,率先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四壁空空,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黑沉沉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同样漆黑的木盒。
林相如将灯笼挂在墙上,昏黄的光晕将他那张老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源,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秦源,你可知,老夫为何独独选中了你?”
秦源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学生不知,但学生明白,相爷需要的,不是一柄锋利的刀,而是一只能握住刀,并且知道何时该出刀,又该刺向何处的手。”
“哈哈哈!好!说得好!”林相如再次放声大笑,那笑声在密室中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他缓缓走到木桌前,用那枯瘦的手指,轻轻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通体漆黑,不知何种材质打造的令牌,入手冰凉。令牌的一面,雕刻着一头狰狞的恶狼,另一面,则是一个古朴的“林”字。
“你只说对了一半。”林相如拿起那块令牌,在指尖缓缓转动。
“对付赵宪那样的疯狗,光有一只握刀的手,还不够。你还需要一群比他更疯,更不要命的狼!”
他猛地将令牌拍在秦源的掌心,那双老眼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老夫在北境,养了二十年。”
“二十年的时间,老夫安插了无数的棋子,他们或许是城中的地痞,或许是落草的悍匪,又或许是军中的逃兵。”
“他们无名无姓,无亲无故,烂命一条,只认钱,也只认老夫的这块令牌!”
“他们的人数,不多不少,足足有两万!”
轰!
饶是秦源心机深沉,听到这个数字,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两万!
这可不是两万个普通百姓,而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这股力量,若是集结起来,足以在北境掀起滔天巨浪!
林相如看着他脸上那稍纵即逝的震惊,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你到了北境,凭借这块令牌,便可将他们召集起来。”
“他们就是你的手,你的脚,你的刀!”
“至于兵器铠甲,你不必担心。”林相如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等到你将这些集结之后,我自然有办法给你配备最坚硬的盔甲,最锋利的武器!”
秦源握紧了手中的令牌,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力量。
他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都护,宰相这是要他在北境,另起炉灶,再造一支只属于他林相如的军队!
这既是天大的机遇,也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若是办成了,他秦源将一步登天,权势滔天!
若是办砸了……
他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