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钟镗镗震山谷,旭日曈曈照九州。
随着掌门李子参一声令下,宗门修道者灵根考核大会第二轮比试正式拉开帷幕,红榜前五十参赛者纷纷落座。
“按评委会规定,此次考试时长仅有一个半时辰,期望诸位道友认真审题作答,如有提前交卷或卷子未署名者成绩一律作废,同时取消本次比试资材补贴。请考官开始分发试卷。”
这时候,金袍道士李商珹上前说道:“大家别想着打小抄或者偷窥旁人考卷,因为你们现在所持竹简的考题都是不一样的,尽管这次考核没有统一的标准答案,总而言之,祝贺各位旗开得胜。”
当万恶打开竹简看到考题的时候,两耳嗡嗡作响,心里竟有种莫名其妙的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答,这些奇怪的问题仿佛无字天书一样,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邪恶源头无生身上。万恶缓缓放下竹简,立时闭明塞聪,又全神贯注地将意念统统集中在识海内。万恶经过后土遗迹那几次危在旦夕之时的涅盘,其识海内境焕然如新,此地不再是黝黯空间,仿佛世外桃源那般模样,当他睁眼看时,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一个通体雪白的巨人从他头顶跨过,径直往前走。
“这是……这是我的识海?”万恶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他身后那片丛林里蓦地窸窸窣窣作响,忽然跳出来一头金色麋鹿,与他擦肩而过,却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向前奔跑。
“它们……它们是真的活物吗?”万恶仍然不知情,他有些担忧这是识海虚构的假象,毕竟这地方唯有他一人。
万恶沉吟片刻,从巨人和麋鹿的去向大概可推算出丛林东南角似乎有某种神通在召唤,便毫不犹豫的沿着它们的足迹跟上去,期盼能够在那儿找到与邪恶源头力量有关的线索。一路走着走着就遇见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虽然它们没有将他视为入侵者,但也避让三分。丛林尽头竟是陡峭的悬崖,万恶害怕踩空坠落,然则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俯瞰下方,只见山尖缭绕白绸缎,恍如仙境落凡间,又隐约听见
“这哪是什么识海?简直就是与后土遗迹无二的异空间。”
还没等万恶反应过来,不知何物将他一把推下悬崖,万恶急忙转身,隐约看到那人露出诡谲的微笑,不禁汗流浃背,但已然来不及,坠入云海之中。
仿佛做了一个噩梦,等万恶猛地睁眼醒来时,只觉浑身暖烘烘的,又本能用手触摸周遭,发现那是一张软绵绵的草席,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骨制饰品,房间正中央有一张竹制八仙桌,上面放置有几样东西,一盘野果子,一盘点心,一个铜制香炉,细看那炉身周遭纹路,竟是六翼五爪四眼黑龙之图腾,似乎是某个隐者居所。
“这究竟是哪里啊?”万恶害怕被神秘人囚禁于此,赶忙起身,欲将快些逃离这间房子。
没承想那房门突然被推开,一女子铺莲慢踏,其一袭白衣飘然,容颜倾城,仿佛花仙子下凡。
“公子,你可算醒来了。”那女子一面说道,一面将花篮子放置桌上。
万恶被女子的美貌深深吸引,登时面红耳赤,战战兢兢地打躬作揖说道:“本……本道荧惑宫逍遥堂弟子万恶,还……还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呢?”
“姑娘?”女子忽然愣了一下,旋即微笑面对他:“敢情公子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以前公子每天都喜欢叫人家小尾巴呢。”
万恶听见这话,不禁打了个冷颤,毕竟他隐居伏牛山多年,一人独来独往惯了,与宗门其他堂号的异性弟子从未有过肢体接触,更别说那些不可告人的苟且之事了。
女子说道:“想必前几日公子一时贪玩,在那悬崖边上不小心摔伤了脑袋,倒是将以前咱俩的事儿忘了一干二净。”
“咱…咱俩的事儿?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儿?”万恶给她说的话吓得语无伦次了。
“不提也罢,公子向来生性贪玩,又到处惹是生非,问柳寻花更是家常便饭,如今忘了我也是情有可原,况且公子与我并非门当户对,终究还是我错付了。”
“姑娘可不要胡说,何况我与你素不相识,更加不会随便给他人取绰号,你怎能这般说我呢?”
“公子曾经在那棵黄金树下许诺要挑个黄道吉日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迎娶我过门,但你家人极力反对,诋毁我是天地爷派来的煞星,担心其家族遭殃,也不同意这门亲事。”
“姑娘,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记得之前跟着那……”没等万恶把话说完,他的脑袋瓜子忽尔传来一阵剧痛,两耳嗡嗡作响,似乎有几个不同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差点儿没把他送去阎魔罗阇那儿。
“公子身上伤势既未愈,还请公子回榻上好生休息。”
万恶急忙退后几步,一面伸手示意那女子不要靠近,一面自言自语。
“估摸着是公子在那丛林里头遇见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天色尚早,我还要去后山采撷草药。”那女子昂首挺胸,言语轻柔,又叮嘱他千万不要擅自离开此地,话音一落地,人已然消失不见,只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万恶质疑方才所见皆为幻境,更加确信邪恶源头力量在他的识海深处作祟,但是凭他当前这般模样也不能与之匹敌。
殊不知那茉莉花香隐约夹带着某种神通,使万恶一下子神情恍惚,身体不禁向后倾倒,昏睡在地上。
“此子竟不近女色,当真让人诧异啊!我还寻思着借用人类的美人计来迷惑他的元神。”那低沉且慵懒的声音来自万恶识海深处,但闻其声不见其真身,“好可惜呀,是我大意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刹那间撕破了这般黝黯的识海领域,又化作一垂髫孩童,只见其浑身上下仍有金光萦绕,对那团黑雾瞋目而视:“福生无量天尊,敢问您老人家一直沉潜于我的识海深处落地生根,却迟迟没有夺舍我的肉身,究竟居心何在?”
黑雾从容不迫地说道:“夺舍肉身?你以为我是土匪吗?我在帮你清除其六根不净之物。何况我的残魂在这星球游荡了几万年,也目睹人类文明由盛而衰的全过程,可惜人类还是那般模样,我明明已经很低调了,但那班愚昧无知的碳基生物终究还是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哩。”
“现在这个领域我说了算,要么请你脱离我的识海,要么帮我渡过难关。”
“荒唐,我在后土遗迹那儿可没闲着呢,你的元神,你的肉身,倘若当初我袖手旁观,你早就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