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府一号会议室的红木长桌泛着冷光,钟长河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像一柄无形的重锤敲在二十三位与会者的心上。窗外的梧桐叶在秋风中簌簌作响,却吹不散室内凝重如铁的气氛。这位刚从市长任上破格提拔的新任省长,此刻正用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将省应急管理厅提交的安全生产形势报告推到桌心。
“三个月内三起重大事故,十七个家庭支离破碎。”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相击的质感,“某些企业主把安全投入当唐僧肉,某些监管人员甘当‘毒蛇’的巢穴,这不是简单的失职——”他突然停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是对人民的犯罪!”
厚重的文件袋被摔在桌面上,里面露出的照片触目惊心:扭曲的钢筋、焦黑的厂房、遇难者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嚎。省应急厅厅长张诚感到后颈渗出冷汗,这位以“铁血”着称的新省长,果然如传闻般雷厉风行。他想起上周安全生产调度会上,我看着事故报表时骤然冰封的眼神,当时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暖,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从今日起,全省开展‘斩蛇行动’。”钟长河将一份红头文件推到桌沿,鲜红的标题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关于深化安全生产领域打非治违专项整治行动的实施方案》。他站起身,军绿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腕骨,“我要的不是雨过地皮湿的检查,是锦衣卫式的精准打击。”
话音未落,省纪委副书记李刚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弹出的加密信息让他瞳孔骤缩:江北市隆兴化工涉嫌重大安全隐患,企业负责人王海涛与市应急局副局长张启明往来密切。这条来自省纪委监委大数据中心的线索,恰如钟长河昨天秘密部署的“天网系统”捕捉到的第一条毒蛇。
“钟省长,”李刚起身报告,“江北市传来紧急线索。”
钟长河抬手看表:“现在是上午九点。通知省应急厅、公安厅、生态环境厅组成联合执法组,十分钟后出发。”他走到张诚面前,将一枚银光闪闪的徽章拍在对方手心——那是枚刻着“安全督察”的特殊证件,“记住,你们的身份只有我知道,行动全程加密通讯。”
三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钟长河坐在头车副驾,翻看着隆兴化工的背景资料。这家年产值过亿的民营企业,老板王海涛是典型的“狐系”商人,靠着八面玲珑的手腕在江北市商界立足。资料显示,该企业近三年来安全事故频发,却总能奇迹般地通过整改验收。
“张厅长,”钟长河突然开口,“知道为什么狐狸斗不过猎人吗?”
张诚从后视镜里看到省长冷峻的侧脸:“请省长示下。”
“因为狐狸总以为自己最聪明。”钟长河将资料折成方块,“通知江北市方面,我们下午三点到隆兴化工检查。”
这个看似寻常的决定,实则布下了致命陷阱。当江北市应急局副局长张启明将“省领导下午莅临检查”的消息透露给王海涛时,这位“狐系”老板正忙着将车间角落里的过期化学品偷偷转移。他自以为有充足的时间掩盖痕迹,却不知真正的猎手已经在黎明时分悄然布网。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联合执法组的车辆突然驶出高速出口,在乡间小道七拐八绕后,停在了隆兴化工后山的隐蔽处。钟长河带着执法人员穿过齐腰深的芦苇荡,刺鼻的化学品气味越来越浓。透过茂密的杨树林,只见几辆槽罐车正在往废弃窑洞里倾倒不明液体,王海涛正站在窑洞口指手画脚。
“行动。”钟长河的声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