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婆婆一句劝，既来之则安之。
先去‘新魂登记处’领个号，然后去‘阴德核算科’算算账，该还债还债，该领赏领赏。
运气好还能分个单间，运气不好……
哼哼，十八层那边最近缺人手。”
陈无德听得有趣，面上陪笑，
“婆婆，通融通融？我们真有急事。”
“急事？”
老太太上下打量他，忽然鼻子动了动，
“你身上……有酒味？”
“啊，带了点特产。”
陈无德赶紧掏出酒葫芦，
“您尝尝？”
老太太接过葫芦，拔开塞子闻了闻，眼睛微亮，但马上又板起脸，
“贿赂阴差，罪加一等。”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抿了一小口。
三秒后。
老太太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居然泛起极淡的红晕。
“这酒……”她咂咂嘴，
“有阳气。”
“现酿的，新鲜着呢。”
陈无德趁机道，
“婆婆，您看我们这情况……”
老太太沉默片刻，把葫芦还给他，
“俩后生，婆婆我看你们不像恶人，实话告诉你们。
这条街，是‘黄泉路第七段缓冲区’，专门安置新魂。”
她指了指街道尽头，
“往那头走，是‘审判殿’、‘轮回司’那些正经衙门，往这头走……”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是彼岸。”
“彼岸？”
“你们不就是从彼岸掉下来的。”
老太太说，
“这几年不知怎的，阴阳交接处老出裂缝，时不时就有活人从彼岸掉下来。
大部分都被抓去充了苦役，小部分……跑了。”
“跑了？”
玉虚子精神一振，
“如何跑的？”
“那就看本事了。”
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无德一眼，
“反正婆婆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要真想‘回去’，就往西走，看见一棵歪脖子槐树右拐，穿过‘枉死城劳务市场’，再左拐……
哎，记不清了，自己摸索吧。”
说完，她转身进屋，“嘭”一声关上门。
门缝里飘出一句，
“酒不错，下次多带点。”
陈无德和玉虚子站在空荡荡的街上，面面相觑。
“陈老师，现在如何是好？”
“还能咋办？”
陈无德把酒葫芦别回腰间，
“按老太太指的路走呗。
枉死城劳务市场……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西走。
越走，雾气越浓。
街边的建筑也逐渐变了风格，从古色古香变成……乱七八糟。
左边是唐代风格的酒楼，门口挂着“孟婆汤代购点”的牌子。
右边是未来感的玻璃大厦，楼顶霓虹灯闪烁，
“阴间快递，使命必达，头七内送达享八折”。
正前方最离谱，一座哥特式教堂，尖顶上挂着十字架，门口立着牌匾：
【地狱驻冥府办事处】
【业务范围：灵魂洗涤、罪恶焚烧、 VIP炼狱体验（需预约）】
“这都什么跟什么……”
玉虚子世界观遭受重创。
“文化融合嘛。”
陈无德倒是很淡定，
“你看那边。”
他指向街角。
那里蹲着个年轻人，面前摆张纸，纸上写着：
【专业代写《阴德申诉书》】
【包过一审，不过退款】
【附赠《投胎攻略》（最新版）】
年轻人看见他们，热情招呼，
“二位新来的？要服务不？
我这儿还有‘轮回速通攻略’，保证下辈子投个好胎，至少是个富二代！”
陈无德蹲下来，好奇道，
“你这攻略保真吗？”
“必须真！”
年轻人拍胸脯，
“我上辈子就是写攻略的，结果泄露天机，折了阳寿。
但技术还在，您看看，这是内部资料。”
他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
陈无德翻开，第一页写着：
《如何巧妙规避孟婆汤副作用，记住前世技能的十八种方法》
第二页：
《投胎前必做的十件事：让你的下一世赢在起跑线》
第三页：
《关于“阴间通货膨胀”及“冥币保值”的调研报告》
……
“人才啊。”
陈无德合上册子，
“你这业务挺广。”
“混口饭吃嘛。”
年轻人叹气，
“这年头，做鬼也不容易。
物价飞涨，投胎指标紧张，地狱还在搞KPI考核……唉，说多了都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