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天龙,引着那尊燃烧的煞神虐杀,一路烟尘滚滚地朝着校园深处的方向去了。
引擎的咆哮逐渐远去,留下综合楼前一片狼藉的死寂战场。
硝烟混合着浓重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被苍白火焰灼烧过的地面留下琉璃状的诡异痕迹。
幸存下来的战士们,个个带伤,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失去战友的悲痛,以及面对绝对力量碾压后的深深无力感。
“阿鬣鬣!阿鬣鬣——!”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打破了这片死寂。
许三多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眼神涣散,脚步踉跄,像个丢了魂的醉汉,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那片最惨烈的区域——阿鬣鬣最后倒下的地方。
当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近前,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随即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那头曾经横冲直撞、皮糙肉厚堪比轻型坦克的宝贝野猪,此刻侧翻在血泊之中,庞大的身躯了无生机。
最骇人的是它的猪脑袋。
整个猪头硬生生塌陷、碎裂,几乎完全陷进了腹腔里,只剩一点扭曲的皮毛和骨茬连着,根本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鲜血如同小溪般从这恐怖的伤口中汩汩涌出,在地面上汇成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洼。
而在阿鬣鬣侧翻的腹部位置,一个清晰无比的脚印凹陷触目惊心!那凹陷极深,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不自然的撕裂状,正是虐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记踩踏所留!
“阿鬣鬣……我的阿鬣鬣啊……”
许三多发出一声哀鸣,连滚带爬地扑到野猪尚且温热的尸体上,双臂死死抱住那根比他腰还粗的猪蹄子,脸贴在粗糙的猪皮上,放声痛哭。
哭声悲切,在校园间回荡,听得周围幸存下来的战士们无不心头发酸,默默垂首。
从野猪岭的被撞飞、收服,再到“亲密”磨合,然后一路跋涉至景城,一人一猪之间早已建立了超越普通驯兽师的、难以言喻的深厚联系。
许三多能清晰地感受到,脑海中那丝与阿鬣鬣的精神连接尚未完全断绝,但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飘摇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救救它!求求你们!谁来救救它啊!!!”
许三多抬起泪眼,绝望地环顾四周,声音嘶哑地哀求着。
这哭声,当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残存的山眸支队能力者们默默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圈子。
他们看着痛哭流涕的许三多,又看看那死状极惨的野猪,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沉重与无奈。
展锋断臂处草草包扎的纱布还在渗血,王小亮浑身焦黑像是刚从煤堆里捞出来,刘明更惨,脑袋被虐杀捏得变了形,肿得像颗紫红色的葫芦,说话都漏风嘶哑。
他们能活下来已是侥幸,哪还有能力救人……不,救猪?
“三多……三多!你听我说!”刘明强忍着脑袋嗡嗡作响的剧痛,上前两步,双手用力拍在许三多颤抖的肩膀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放弃吧!看开点!振作起来!没了这头野猪,以后……以后咱们再找!野猪岭别的不多,就野猪多!下次哥给你抓头更大的!”
“不——!”许三多猛地甩开刘明的手,情绪激动地大吼,“你懂什么!它不会死的!我只有阿鬣鬣!我也只认阿鬣鬣!什么下一头?没有下一头了!”
他重新趴回野猪身上,哭得更加伤心欲绝。
“ε=(′ο`*)))唉!”王小亮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忍再看这悲伤的一幕,默默转过身去。
想起从野猪岭到景城这一路,这头看似憨傻的野猪确实立下了汗马功劳,扛伤害、冲阵型,比许多人都可靠。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谁心里都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