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是渝州城在暮色中沉默的轮廓,以及凌家府邸内弥漫的、压抑到极点的等待。
距离凌霄兄妹前往鬼哭涧,已过去整整五日。对于凌天南、凌云志以及所有留守的凌家人而言,这五日无异于五年那般漫长。没有任何消息传回,鬼哭涧方向不时传来的异常能量波动和隐约的轰鸣,更是让人心悬到了嗓子眼。
府内,疏散的老弱妇孺已悄然接回,但气氛依旧紧张。“狩墨殿”的探子虽然在墨刑退走后减少了许多,但凌家上下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暂时平静。更让凌天南忧心的是,城中已经开始流传一些关于凌家、关于鬼哭涧异象、以及“寂尘”传说的零星谣言,背后显然有人推波助澜。**
“大哥,你说霄儿和清墨……”凌云志在书房中踱步,第不知多少次欲言又止。**
凌天南坐在椅子上,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窗外逐渐沉沦的夕阳。作为家主,他不能在人前露出丝毫软弱,但内心的焦灼与担忧,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报——”一名心腹护卫几乎是撞开了书房的门,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家主!三爷!回……回来了!大少爷和小姐……回来了!”**
“什么?!”凌天南和凌云志霍然起身,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在哪?快!带路!”凌天南声音发颤,已经顾不上家主威仪,大步冲出书房。**
前厅之前的广场上,闻讯赶来的凌家族人已经聚集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两个风尘仆仆、衣衫褴褛、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身影上。
凌霄的状态看起来很糟,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和腐蚀的痕迹,被凌清墨搀扶着才勉强站立。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眉心那道暗红与暗灰交织的印记,即使在昏暗的暮色中也隐约可见,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凌清墨……**
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心中都是一震。**
她的样子同样狼狈,但与之前那种濒死的虚弱和空洞截然不同。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脸色虽然也有些苍白,但那是一种健康的、莹润的白皙。最让人瞩目的是她的眼神和额间。
那双眸子,清澈、平静、深邃,仿佛两口蕴藏着无尽星河的古井,目光扫过之处,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肃然,甚至…… 一丝微不可察的敬畏。而她的额间,那枚曾经消失的印记,不仅重新出现,而且变得更加完美、更加玄奥。暗灰色的符文流转着内敛的光泽,中心一点“竖瞳”清晰可辨,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让万物归于沉寂的意蕴。
她的气息,已经无法用简单的强弱来形容。那是一种深沉内敛、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却又仿佛独立于世外的“道”的气息。
“清墨!霄儿!”凌天南和凌云志冲到近前,声音哽咽,上下打量着儿女,想要触碰,又怕碰到他们的伤处。
“爹,三叔,我们回来了。”凌清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让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凌天南连声说道,眼眶发红,“快!进去说!先治伤!”**
“我的伤不碍事,主要是哥哥。”凌清墨道,“他强行吸收了部分‘蚀源’之力,需要立刻静养化解。”
“快!扶大少爷去静室!所有最好的疗伤药,全部拿出来!”凌云志立刻吩咐道。
很快,凌霄被送往静室,由几位族老和擅长“洗痕”之力的人联手为其疗伤、化解“蚀”力。而凌清墨,在简单梳洗、换了身干净衣袍后,与凌天南、凌云志一同来到了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凌天南亲自布下隔音禁制。
“清墨,到底发生了什么?”凌天南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在‘墨渊’……”**
凌清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取出了那块“寂尘剑脊石”和那枚刻有云纹的墨玉碎片,放在桌上。**
“这是……”凌云志目光一凝。
“这块暗灰色石块,是‘寂尘剑’剑脊崩落的碎片所化,蕴含纯粹的‘寂灭’剑意。”凌清墨指着剑脊石道,“这枚墨玉碎片,则是‘灰翁’所寻之物。”
接着,她用平静的语调,将在“墨渊”之畔的经历,从发现“狩墨殿”营地、到墨刑追杀、绝境中接受“寂尘剑”剑心传承、凌霄拼死相护、最后重新稳固封印、击退墨刑…… 一一道来。她的叙述简洁明了,但其中的凶险与壮烈,却让凌天南和凌云志听得心惊肉跳,额头冷汗涔涔。
“竟然……凶险至此……”凌天南后怕不已,“若非你们兄妹齐心,若非‘寂尘剑’有灵……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现在……已经是‘寂尘剑’的传人了?”凌云志看着侄女,眼神复杂,有欣慰,更多的是沉重。**
“是的。”凌清墨点头,“‘寂尘剑主’的道,他的守护之志,以及镇封‘蚀源’的责任,我已接下。”
“那‘狩墨殿’……”凌天南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