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留讯,又在听潮阁有此安排,应当会来。只是……” 苏慕婉微微蹙眉,“以他游戏风尘的性子,或许会用什么出人意料的方式。”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并非有人闯入,也非攻击临身。
而是众人脚下,那看似普通的、铺着绒毯的地面,突然亮起了复杂玄奥的淡蓝色纹路!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迅速蔓延、交织,瞬间笼罩了整个“观海厅”!
“阵法!” 韩厉低喝,瞬间戒备。
然而,这阵法并无攻击性,也非困阵。光芒亮起后,众人只觉周围空间微微扭曲,眼前景物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下一刻,定睛再看时,厅堂依旧是那个厅堂,窗外的海景也依旧,但厅内的陈设,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多了一幅巨大的、仿佛由星光与雾气共同勾勒出的海图。海图中心,正是碎星岛,而周围海域,则标注着许多光点与奇异的符号,更有大片区域被浓雾或旋涡的标记覆盖。其中一处位于碎星岛东北方极远处的海域,被一个醒目的、如同墓碑般的暗红色符号标记,旁边有两个古朴的小字——迷葬。
茶案上,则凭空多了一个扁平的玉盒,以及一枚深蓝色的玉简。
“是空间挪移?还是幻术?” 石刚惊讶地看着周围。
“不是幻术,景物未变,只是多了东西。” 柳清上前,仔细感应那海图和玉盒,“是极高明的空间道法,将原本隐藏在此地的东西,‘置换’了出来。布阵者至少是化神修为!”
苏慕婉走到茶案前,并未立刻触碰玉盒和玉简,而是先以神识谨慎探查。确认无误后,才拿起那枚深蓝色玉简,贴在额头。
片刻后,她放下玉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
“是沧溟散人。” 她将玉简递给紫鸢,“你们也看看吧。”
紫鸢接过,神识沉入。玉简中传来一个懒洋洋、略带戏谑的声音:
“天机阁的小辈们,还有那个拿了寂尘剑的小丫头,你们好啊。老夫被一桩麻烦事绊住了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过答应你们的事,老夫可没忘。”
“墙上的海图,是老夫这些年探查东海‘迷葬之海’的成果,标红的地方,就是最可能与‘葬’地相关,或者说,与‘归墟之钥’线索有关的区域。不过嘛,那地方邪门得很,空间错乱,古阵密布,还有不少连老夫都头疼的玩意儿盘踞。你们想去,最好多做准备,至少得有元婴后期修为,或者……有能克制那里混乱之力的特殊手段。”
“玉盒里是两样小玩意儿。一枚‘定星盘’,比你们手上那些大路货强点,在‘迷葬之海’里或许能帮你们辨别方向,不至于彻底迷失。另一枚是‘潮音佩’,注入灵力可模拟特定海族波动,或许能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能不能用上,看你们造化。”
“最后,提醒你们一句。碎星岛看着平静,水下漩涡可不少。盯着那柄剑的,不止一拨人。小心影子,也小心……光。”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紫鸢放下玉简,看向墙上的海图。那标注着“迷葬”的暗红区域,仿佛带着不祥的吸引力。寂尘剑的共鸣,隐隐指向的,似乎正是那个方向。
苏慕婉打开玉盒,里面果然有一面巴掌大小、布满细密银色星纹的罗盘,以及一枚形似水滴、内蕴潮汐波光的蓝色玉佩。两件物品灵气内蕴,显然不是凡品。
“沧溟散人虽未亲自现身,但留下的信息很有价值。” 苏慕婉将物品收起,“他指明了‘迷葬之海’的方向,也确认了那里与‘归墟之钥’的关联。只是……他最后一句话,‘小心影子,也小心光’,是何意?”
“影子自然是指‘影’组织。光……是指什么?岛上其他势力?还是别的?” 韩厉皱眉。
“或许,是指那些看似光明正大,实则别有所图之人。” 柳清猜测。
紫鸢看着窗外渐渐沉入海平面下的夕阳,最后一丝余晖将海天染成暗红,如同凝固的鲜血。
“苏姐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在此住下。” 苏慕婉做出决定,“‘迷葬之海’凶险,需从长计议。我们先在碎星岛停留几日,一方面搜集更多关于‘迷葬之海’的情报,另一方面,也需打探岛上各方势力的动向,尤其是……看看有没有‘光’的线索。”
她看向紫鸢,目光严肃:“紫鸢,从今日起,除非必要,寂尘剑尽量不要显露人前。我们被盯上的可能性很大。”
“我明白。” 紫鸢点头。
众人又在厅中等候了约莫半个时辰,再无任何动静。显然,沧溟散人只留下了这些东西,本人短期内不会出现。
离开听潮阁时,之前引路的侍者仿佛早已知道,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地将他们送出。
回到“观澜居”,天色已彻底暗下。碎星岛的夜晚,雾气中的微光更加明显,仿佛无数星辰碎片悬浮在空中,将岛屿映照得朦胧而迷离。
紫鸢站在窗前,望着夜雾中闪烁的微光,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寂尘剑冰凉的剑身。
碎星岛,迷葬之海,归墟之钥……
还有那隐藏在影子里,以及可能隐藏在光里的敌人。
前路,越发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