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烈阳谷的‘雷火珠’?”老鱼头舔了舔嘴唇,“倒是稀罕货。不过,一颗恐怕……”**
“只有一颗。”紫鸢道,“若是不够,那我们只好告辞,另寻他法。”说着,作势要收起晶石。
“等等!”老鱼头急道,“成交!不过,光有敲门砖还不行,你们得有个合适的‘身份’。‘夜潮会’不欢迎来历不明、尤其是大势力的人。”**
“我们是从西边来的散修,听说东海有古修洞府出世,特来碰碰运气。”苏慕婉接口道,“这个身份,如何?”**
“散修……”老鱼头摸着下巴,“勉强。不过,你们这气度,可不太像一般的散修。这样,老夫给你们写个条子,就说是老夫的远房侄女和侄孙女,来东海投奔,想寻个机缘。”他看向紫鸢,“特别是这小姑娘,进去后,那东西最好藏严实点,别露出什么特殊气息。”
“可以。”苏慕婉点头。**
老鱼头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接过烈阳雷火珠,小心收好,然后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纸和一支秃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又盖了个奇怪的鱼形印记。“拿着,明晚子时,去东城‘废船坞’最里面那艘搁浅的黑壳船。亮出这个,自有人接应。暗语是‘潮涨潮落,月缺月圆’。”**
“多谢。”苏慕婉接过兽皮纸。
“别忙着谢。”老鱼头独眼中闪过一丝诡光,“老夫多嘴问一句,你们打听‘夜潮会’,是想买什么,还是卖什么?或是……打听什么特别的地方?”
“听说‘迷葬之海’最近有异动,想了解些情况。”苏慕婉半真半假地说道。
“迷葬……”老鱼头脸色微微一变,“那鬼地方……奉劝你们一句,没有元婴后期的实力,最好别打那里的主意。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不少人在暗中打听,也有几拨人已经出海了,但都没了音讯。”他顿了顿,“而且,盯着那地方的,不只是人。”
“不只是人?”紫鸢心中一动。
“海里的朋友,对那里也很感兴趣。”老鱼头意有所指,“上次‘夜潮会’,就有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拿出了一件从‘迷葬之海’边缘带出来的古物,引起了不小轰动。不过那东西最后被一个神秘买家高价拍走了。”**
“什么古物?”**
“一块破损的玉珏,上面的纹路很古怪,不像是人族的手笔。”老鱼头回忆道,“具体老夫也没看清。不过,那东西散发的气息……很冷,很死寂,就像……”他看了紫鸢一眼,没有说下去。
紫鸢心口的星痕微微一跳。寂尘剑在背后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多谢前辈告知。”苏慕婉拱了拱手,“我们先告辞了。”
离开老鱼头那充斥着异味的小屋,重新回到阳光下(尽管被雾气遮掩),紫鸢才松了口气。**
“苏姐姐,他说的那块玉珏……”**
“很可能与‘归墟’有关。”苏慕婉目光深沉,“明晚的‘夜潮会’,我们必须去。不仅要打听‘迷葬之海’的情报,也要留意是否有关于那块玉珏、以及拍走它的神秘买家的消息。”**
两人回到“观澜居”,韩厉和石刚也已返回。他们在明面上并未打听到太多有价值的信息,只是确认了碎星岛近日外来修士增多,气氛隐隐紧张。
“看来,‘迷葬之海’的异动,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苏慕婉沉吟,“我们的动作要加快了。”**
就在此时,柳清忽然开口:“星使大人,紫鸢姑娘,你们回来前,客栈掌柜送来一个盒子,说是有人指名送给紫鸢姑娘的。”他取出一个尺许见方、用深海鲛绡仔细包裹的扁平木盒。鲛绡上隐有水光流转,散发着淡淡的海洋气息。
“给我的?”紫鸢一怔,接过木盒。盒子不重,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也没有附带信笺。
“掌柜说,送东西的是一个遮着面的女子,放下盒子就走了,没说是谁让送的。”柳清补充道。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木盒上。苏慕婉上前,仔细检查了鲛绡和木盒,确认没有危险的禁制或毒物。“打开看看。”**
紫鸢小心地解开鲛绡,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柔软的深蓝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物。**
那是一片约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弧形的玉片。玉质温润,却呈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月白”色泽,仿佛凝结的月华。玉片边缘有着自然的断裂痕迹,表面刻着极其古拙、流畅的云水纹路,中心位置,则是一个极其微小、但却让紫鸢心头剧震的印记——那是一个简化的、仿佛由星辰与水波共同构成的符号,与她心口星痕的某些部分,有着惊人的相似!更重要的是,这玉片散发出的气息,冰凉、寂寥、带着一种万物归于沉寂的意蕴,与寂尘剑,与她体内的“星寂”灵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是……”紫鸢呼吸微滞。**
“看来,有人已经注意到你了。”苏慕婉的声音带着深沉的凝重,“而且,送来的东西,绝非偶然。”**
她拿起那片月白玉片,仔细感应。玉片除了那特殊的气息和共鸣,并无其他灵力波动,也不像是法器或信物。**
“这纹路……有点像是某种信物或钥匙的一部分。”韩厉观察后道。
“会是‘归墟之钥’的碎片吗?”石刚猜测。
“不知道。”苏慕婉摇头,“但送此物之人,必定知道紫鸢的身份,或者说,知道寂尘剑。”她看向紫鸢,“你可有什么感应?”**
紫鸢将玉片握在手心,闭目感应。心口星痕灼热,寂尘剑轻颤,与玉片的共鸣越发清晰。隐约间,她仿佛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月光般的海洋,海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在等待……
她猛地睁开眼。
“这玉片……在指引方向。”紫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不是具体的方位,而是一种……感应。它和寂尘剑一样,在呼唤着某个地方。”
“是‘迷葬之海’?”苏慕婉问。**
“不知道。”紫鸢摇头,“但那种感应,和在海上感应到的、来自东方的共鸣,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神秘的玉片,匿名的赠礼,暗中的注视……
碎星岛的水,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先收好。”苏慕婉将玉片放回盒中,递给紫鸢,“明晚去‘夜潮会’,或许能找到些线索。不过,在此之前……”她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得弄清楚,是谁,在背后看着我们。”
夜幕再次降临,碎星岛的雾中微光,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
而那片月白色的玉片,在紫鸢的储物袋中,依旧散发着冰凉而持久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