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甲玄蛟的逆鳞!
暗市船舱内,一片死寂。只有那盏“引魂灯”上苍白的火焰,还在无声摇曳,散发出阴冷死寂的气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引灯人手中那片巴掌大小、色泽深黑、边缘泛着暗金、隐隐有水流纹路波动的鳞片上,眼中无不流露出震惊、贪婪、以及深深的忌惮。
三阶妖兽,堪比筑基后期!其逆鳞,更是炼制顶级防御法器的核心主材,有价无市!这等宝物,竟然出现在一个暗市拍卖会上,仅仅是为了换取一盏残缺的上古邪器仿品?这青袍客,究竟是何方神圣?身家如此丰厚,修为又深不可测到连炼气圆满修士都避其锋芒?
更让李奕辰心头剧震的,是令牌的悸动!这一次,比青袍客出现时更清晰,更明确,悸动的源头,直指那片墨甲玄蛟的逆鳞!
这绝非巧合!鳞片本身或许是顶级炼器材料,但能让“影”字令产生感应的,绝非其材料价值,而是其蕴含的某种“印记”、“信息”,或者……与夜枭这个组织,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难道,这枚逆鳞,曾是夜枭某位高层,甚至是枭首的信物?或者,其上被种下了某种与“影”字令同源的追踪禁制?又或者,这逆鳞的来历,本身就与夜枭的某项隐秘任务、某个重要人物相关?
电光石火间,李奕辰脑海中闪过无数猜测,但都无法确定。他强行按捺住取出令牌仔细探查的冲动,面色如常,只是眼神深处,凝重之色更浓。这青袍客,比预想中更神秘,也更危险。他与夜枭,与这墨甲玄蛟逆鳞,与“影”字令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墨甲玄蛟逆鳞,品相完好,灵力虽有流失,但本源尚存,确为珍品。”引灯人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仔细查验着鳞片,手指抚过那些玄奥的天然纹路,点了点头,“抵价两千下品灵石,绰绰有余。此灯,归道友了。”
说着,他示意侍从将盛放引魂灯的木盘端起,送到青袍客面前。同时,将那枚墨甲玄蛟逆鳞收起,并未放入储物袋,而是取出一个贴满了符箓的玉盒,郑重地将其封存进去,显然对此物也颇为重视。
青袍客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笔微不足道的交易。他伸手拿起那盏引魂灯仿品,苍白火焰在他掌心跳动,映得他脸上光影明灭不定。他并未仔细查看,只是随手一抹,那古灯便消失不见,显然被收了起来。至于那枚价值更高的逆鳞,他看都未再看一眼。
整个交易过程,干脆利落,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随手拿出墨甲玄蛟逆鳞,眼都不眨地换一盏“残缺的邪器仿品”,这等手笔,这等做派,绝非常人。
暗拍结束,三件拍品各有归属。气氛却并未缓和,反而更加压抑。不少人目光闪烁,在那名拍得星沉砂的斗笠修士,以及刚刚完成交易的青袍客身上,隐晦地扫过。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如此重宝。尽管暗市有“禁止动武”的规矩,有深不可测的“引灯人”坐镇,但出了这暗市船,茫茫大海,黑沙屿周边又混乱不堪,会发生什么,谁又能保证?
“引灯人”似乎对台下微妙的气氛视若无睹,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为此次暗市画上句号:“暗拍结束。本次暗市到此为止。船只即将返航,请诸位有序离船,不得逗留。下次暗市开启,另行通知。”
话音刚落,几名黑袍侍从便已悄然散开,隐隐把守住各处通道。那盏昏黄的灯笼,光芒似乎也明亮了一丝,无形的压力笼罩船舱,提醒着所有人规矩。
修士们开始陆续起身,沉默地向外走去。大多数人低着头,行色匆匆,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拍得赤炎云母的斗篷修士最先离席,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阶梯处。拍得星沉砂的斗笠修士,也迅速起身,混入离去的人流中,动作看似从容,但微微紧绷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警惕。
青袍客依旧端坐原地,似乎并不急于离开,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陆续离开的人群,仿佛在观察,又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李奕辰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向外走去。他刻意收敛气息,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经过青袍客附近时,他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让他背脊微凉,但他强作镇定,步履平稳,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直到踏上甲板,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李奕辰心中才微微松了口气。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像一些人那样急不可耐地驾起法器或施展遁术远离,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谨小慎微的散修,沿着那条黑色浮桥,稳步下船,然后选了一条人迹相对稀少的小径,向着鬼哭礁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将神识催发到极致,如同最警觉的猎手,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身后,暗市黑船正缓缓调转方向,驶向深海,很快消失在薄雾与夜色中。岸上,离开的修士们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迅速分散,消失在嶙峋的礁石和夜色里。
没有人跟踪。至少,在他目前神识感应的范围内,没有发现明显的追踪者。那青袍客似乎并未离船,或者是以某种更高明的方式离开了。
但李奕辰心中的警兆并未消除。墨甲玄蛟逆鳞的出现,令牌的悸动,青袍客的神秘与强大,还有暗市上那些隐晦的、不怀好意的目光……这一切都像阴云般笼罩在他心头。
“必须尽快返回鬼哭礁洞府,处理令牌!”李奕辰加快脚步,同时不断变换路线,在复杂的礁石地形中绕行,试图甩掉任何可能的追踪。《幽影步》被他催发到极致,身形在阴影中时隐时现,气息近乎完全收敛。
然而,就在他穿过一片格外崎岖、布满孔洞的礁石区,距离鬼哭礁已不算太远时,异变突生!
一道阴冷、迅疾的黑芒,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处礁石孔洞中激射而出,直取李奕辰后心!时机、角度都刁钻至极,正是他刚刚从一个阴影中现身,气息转换的刹那,心神稍懈之际!
偷袭!而且出手之人,修为不弱,至少炼气八层!这黑芒迅如闪电,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股腥甜气息,显然淬有剧毒!
李奕辰虽惊不乱。在危险袭来的瞬间,《幽影步》带来的对阴影和气息的敏锐感知,以及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试图完全躲闪,那会落入对方后续的连环杀招。只见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乌光乍现!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在寂静的礁石区格外刺耳。
偷袭的黑芒,被一柄通体漆黑、形制古朴的短刃格开,正是李奕辰得自独眼蛟的那柄“墨鳞匕”!匕首上传来的力道颇沉,震得李奕辰手腕微麻,但他借力向后飘退数丈,拉开距离,目光冰冷地看向偷袭袭来的方向。
只见那处礁石孔洞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此人身材干瘦,脸色蜡黄,正是之前在暗市中,与刘掌柜秘密接头,后来又参与了暗市的那个干瘦中年汉子!只是此刻,他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市侩与闪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与贪婪,手中提着一柄细长的、泛着幽蓝光泽的淬毒短刺,显然刚才偷袭用的就是此物。
“是你?”李奕辰心中微沉,此人果然有问题!之前在暗市就觉得他眼神不正,没想到竟然尾随至此,出手偷袭。是为了劫财?还是……与刘掌柜有关?或是看出了自己身上的什么破绽?
“道友好身手,反应不慢。”干瘦汉子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眼中却无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意,“把暗市上换到的东西,还有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或许,可以留你个全尸。”
果然是劫修!李奕辰心中冷笑,此人定是见他之前在暗市中拿出阴骨草、寒铁矿石交易,又去找了消息贩子,以为他是个身家尚可、又落了单的肥羊。而且选择在离开暗市船一段距离、靠近鬼哭礁这等荒僻处动手,显然是惯犯。
“就凭你?”李奕辰声音沙哑,刻意改变后的面容上毫无惧色,反而踏前一步,炼气七层的气息不再掩饰地散发出来,其中更隐隐夹杂着一丝《玄阴凝煞诀》特有的阴寒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