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网游竞技 > 墨砚诡录 > 第802章 狂风暴雨

第802章 狂风暴雨(1 / 2)

亥时二刻过半,暴雨如瀑。

天地间一片混沌,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抽打着老鸦礁嶙峋的脊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浪拍击着岩壁,碎成漫天白沫,又被狂风卷起,与雨水混在一起,泼洒而下。乌云低垂,几乎触碰到最高的礁石,云层中电蛇狂舞,雷声滚滚,每一次闪电亮起,都将下方这片修罗场映照得惨白一片,显露出礁石狰狞的轮廓和涌动不息的墨色海水。

李奕辰伏在冰冷的礁石上,灰黑色的劲装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体内玄阴灵力缓缓流转,将这寒意隔绝在外,心神则如古井无波,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他维持着“灰箭鱼”喽啰“大哥”的姿态,握着那柄低阶鱼叉,目光“专注”地投向“卧牛石”方向,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身周近百丈范围,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灰箭鱼”四名盯梢者的死亡,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狂暴的风雨掩护下,并未引起任何波澜。但李奕辰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距离约定的亥时三刻,仅剩不到一刻钟。该来的,差不多该登场了。

首先打破沉寂的,是“卧牛石”背靠的崖壁洞穴。

那处隐匿阵法,在连续承受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暴雨冲刷后,似乎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又或者,是里面的人主动撤去了伪装。只见洞穴入口处,那片用来遮掩的海藤无风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了黑黝黝的洞口。紧接着,数道身影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而有序,如同训练有素的军士。

一共五人。为首者,身形瘦高,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手中并未提灯,而是握着一根通体漆黑、非金非木的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珠子,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醒目。其身后四人,皆着紧身黑衣,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具,手中兵器各异,刀、剑、钩、索,寒光隐现,气息沉稳,俱是炼气八九层的好手。他们出洞后,并未立刻有所动作,而是迅速散开,两人攀上洞口上方的崖壁凸起处,居高临下警戒;两人则如同壁虎般贴在洞口两侧的岩壁上,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而那黑袍人,则立于洞口,手中短杖轻点地面,杖头蓝珠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不是‘笑面’?”李奕辰心中微动。这黑袍人的形貌、气质,与夜影记忆碎片中关于“笑面”的描述(提一盏昏黄灯笼)不符。是“笑面”的下属?还是……另一股势力?看其举止,更像是来此设伏或接应的,而非交易的主角。

几乎在崖洞中人现身的同一时间,“卧牛石”牛腹下那片相对平静的水面,也起了变化。

那艘一直静静停泊在隐蔽角落的黑色小舟,舟身忽然亮起数道微弱的灵光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紧接着,小舟旁的水面无声无息地分开,一道身影缓缓浮出水面。

此人同样身着紧身黑衣,但材质奇特,仿佛与海水融为一体,不沾半点水珠。他脸上戴着一张惨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面具,面具的眼孔处,两点幽绿的光芒闪烁不定,如同鬼火。他没有借助任何法器,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水面上,脚下海水微微凹陷,却托举着他,稳如平地。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潮湿,带着深海特有的寒意,赫然是炼气圆满境界!而且,其灵力属性极为精纯,远超寻常散修。

“水行高手,隐匿功夫了得,修为精深……此人,恐怕才是‘笑面’一方的真正核心,之前那黑色小舟上的几人,不过是幌子或随从。”李奕辰心中判断。此人一直潜伏在水下,连他都险些瞒过,若非其主动现身,恐怕直到交易开始,都无人察觉。

白面具人现身水面,目光首先扫向崖壁洞穴方向,与那手持蓝珠短杖的黑袍人隔空对望了一眼。两人似乎微微颔首,达成了某种默契。随即,白面具人抬头,望向“卧牛石”牛腹上方某处,那里正是之前“笑面”手下以罗盘打出灵力讯号的位置。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那处岩壁,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低沉晦涩的咒文声响起,其掌心处泛起幽幽的蓝光,与崖壁上某处微不可察的灵力标记产生了共鸣。片刻后,他五指一收,做了个虚爪的动作。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岩石开裂的声响,在暴雨和雷声中几不可闻。但李奕辰敏锐地捕捉到了。只见“卧牛石”牛腹某处,一块看似与周围岩石无异的凸起,突然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仅容拳头大小的孔洞。紧接着,一点赤红的光芒自孔洞中亮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飞出。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隐隐有金色流纹闪烁的矿石,散发着灼热而纯正的阳和气息,即便在冰冷的暴雨中,依然能感觉到其蕴含的澎湃热力——正是赤精铜母!看大小,约莫三斤七两左右,与密信中“其一埋于卧牛石下”的描述相符。

“货,验过了。”白面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嘶哑而平直,不带丝毫感情,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雨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他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稳稳接住了那块飞出的赤精铜母,幽绿的目光在矿石上停留一瞬,似乎在确认其品质,然后手腕一翻,将其收入袖中。

“卧牛石”下的三分之一赤精铜母,以这种方式,被“笑面”一方取出、验看。这看似简单的过程,实则蕴含了多重信息:埋藏点有特殊的禁制封印,需特定手法才能开启;交易双方对彼此的布置有所了解;以及,这“验货”环节,本身就可能是某种试探或信号。

白面具人收好赤精铜母,并未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水面上,幽绿的目光透过雨幕,扫视着“卧牛石”四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在等,等那个手持“信”字令,带来另外三分之二赤精铜母的“信使”出现。

而崖壁洞口处的黑袍人及其手下,也如同泥雕木塑,一动不动,只有手中蓝珠短杖的光芒,随着风雨微微摇曳,似乎在警戒,又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风雨如晦,雷声轰鸣。整个“卧牛石”区域,除了狂暴的自然之音,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白面具人、黑袍人及其手下,如同两群在黑暗中对峙的雕塑,唯有那枚被取走的赤精铜母,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余温,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李奕辰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岩石。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将随着那位“信使”(无论真假)的到来,而被彻底点燃。而他,这个伪装成“灰箭鱼”喽啰的局外人,此刻如同一个隐藏在幕布后的观众,冷眼旁观着舞台上的角色依次就位。

时间一点点流逝,亥时三刻,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