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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水府遗藏(1 / 2)

水府遗藏黑暗,冰冷,压力。

这是李奕辰坠入鬼哭崖下海水的第一感觉。

海水并非寻常的蔚蓝或墨绿,而是一种近乎粘稠的墨黑,仿佛融化了最深沉、最污秽的淤泥。刺骨的寒意无视了避水术和蚀骨阴煞的护体,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直抵骨髓。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混乱而阴冷的魂力侵蚀,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充满怨毒的冰冷触手,在尝试抚摸、撕扯、钻入他的神魂。

下坠的速度极快。耳边是海水被破开的轰鸣,以及那自深渊传来的、永不停歇的、被海水扭曲放大的呜咽鬼哭,如同万鬼齐嚎,冲击着耳膜和心神。

李奕辰强忍着神魂和身体的不适,疯狂运转《幽魂蚀骨诀》,蚀骨阴煞在体内奔腾,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抵御着外部阴寒魂力的侵蚀,同时将渗入体内的些许阴煞之气炼化吸收,补充着消耗。玄龟盾已然激发,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圈稳定的土黄色光罩,抵御着越来越强的水压。

他睁大双眼,试图看清周围。然而,目光所及,只有无尽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唯有崖壁上偶尔闪烁的、不知名的惨绿色或幽蓝色磷光,如同鬼火般跳跃,勾勒出嶙峋怪石的狰狞轮廓,更添几分诡谲。这些磷光,似乎是某种深海矿物,或是低阶的、喜阴的藻类、菌类发出,光芒微弱,非但不能照亮前路,反而将周围映照得更加光怪陆离,影影绰绰,仿佛隐藏着无数魑魅魍魉。

“信”字令贴身收藏,此刻正散发着越来越清晰的温热感,那股指向性的意念,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明确地指引着方向——斜下方,更深邃的黑暗之中。

李奕辰不再迟疑,体内蚀骨阴煞在双脚汇聚,向后喷吐,形成一股推力,调整着下坠的方向,同时如同游鱼般,朝着“信”字令感应的方位,快速下潜。

越往下,海水越黑,压力越大,阴寒之气和混乱魂力也越发浓郁。蚀骨阴煞的消耗在加剧,玄龟盾的光芒也在水压和阴气的双重侵蚀下,开始明灭不定。李奕辰不得不持续注入法力维持,同时分心二用,不断运转功法炼化侵袭的阴寒魂力,保持着头脑的清明。

下潜了约莫百余丈,四周已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唯有“信”字令散发的微弱血光和自身护体灵光,照亮着方圆数尺的范围。耳边除了鬼哭般的海流声,似乎还多了些别的、更加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潜行、低语。

突然,李奕辰心头警兆突生!神识捕捉到侧后方,一道模糊的、带着冰冷气息的黑影,如同箭矢般向他射来!速度极快,无声无息!

他想也不想,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拧,同时反手一挥,一道凝练的蚀骨阴煞如同鞭子般抽向那黑影!

“嗤啦!”

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水中响起,伴随着一声尖锐短促的嘶鸣。那道黑影被蚀骨阴煞抽中,翻滚着没入黑暗,留下一缕腥臭的墨绿色液体,迅速在海水中扩散开来。借着护体灵光一闪而逝的瞬间,李奕辰隐约看清,那似乎是一条长约三尺、通体漆黑、布满细密骨刺、头部只有一张布满利齿圆嘴的怪鱼,眼中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芒。

“鬼齿鱼!”李奕辰心中一凛。这是一种生活在深海阴煞之地的低阶妖兽,等阶不高,通常只有一阶下品,但性情凶残,喜食血肉和阴魂,且多为群居。果然,那怪鱼被击退后,黑暗中立刻响起了更多、更密集的窸窣声和尖锐的嘶鸣,无数猩红的光点,如同鬼火般亮起,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至少数十条鬼齿鱼!其中几条气息明显强横,达到了二阶下品!

李奕辰头皮发麻,不敢有丝毫保留。他单手掐诀,蚀骨阴煞狂涌而出,在身体周围形成一片不断旋转、扩散的灰黑色毒雾领域——蚀骨毒域!虽然在海水中威力有所分散,但对付这些等阶不高、灵智低下的鬼齿鱼,效果依旧显着。同时,他左手玄龟盾黄光大放,牢牢护住身侧,右手墨鳞匕紧握,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嗤嗤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条鬼齿鱼撞入蚀骨毒域,立刻发出痛苦的嘶鸣,体表的黑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露出里面同样被迅速侵蚀的血肉。它们疯狂挣扎,搅动着海水,但很快就失去活力,沉入更深的黑暗。

然而,更多的鬼齿鱼悍不畏死地扑上,尤其那几条一阶上品和二阶下品的,似乎能抵御部分毒雾侵蚀,速度不减,张开布满利齿的圆嘴,狠狠噬咬而来!

“滚开!”李奕辰低喝一声,不再保留,将蚀骨阴煞灌注于墨鳞匕,匕首上乌光大盛,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乌光所过之处,海水被切割开短暂的真空,几条扑来的鬼齿鱼被轻易斩成两段,腥臭的血液和内脏喷洒开来。

血腥味似乎刺激了剩余的鬼齿鱼,它们更加疯狂,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李奕辰左支右绌,既要维持蚀骨毒域和玄龟盾,又要应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灵力消耗急剧增加。更麻烦的是,血腥味和打斗的波动,很可能引来更加强大、更加麻烦的东西!

不能再纠缠下去!必须速战速决,尽快抵达遗藏所在!

李奕辰眼中厉色一闪,再次催动“幽魂蚀骨波”!虽然此术消耗巨大,且对灵智低下的妖兽效果可能打折扣,但大范围的魂魄冲击,足以暂时震慑、扰乱这些鬼齿鱼,为他创造突围的机会!

无形的神魂冲击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海水似乎都为之凝滞了一瞬。那些疯狂扑击的鬼齿鱼,无论是低阶的还是二阶的,动作齐齐一僵,眼中猩红的光芒黯淡下去,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呆滞,不少更是直接翻起了肚皮,向着海底沉去。

机会!李奕辰强忍着头晕目眩的不适,脚下蚀骨阴煞全力爆发,如同海底的箭鱼,朝着“信”字令指引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冲出了鬼齿鱼的包围圈!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也顾不得辨认方向,只是循着令牌的感应,拼命下潜、前进。身后,被“幽魂蚀骨波”震慑的鬼齿鱼群很快恢复过来,发出更加愤怒和尖锐的嘶鸣,紧追不舍,但速度上似乎略逊一筹,被李奕辰渐渐甩开。

不知下潜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四周的海水已经冰冷刺骨到几乎要将灵魂冻结,压力更是大到让玄龟盾的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破碎。混乱的魂力如同实质的冰锥,不断刺穿着护体灵光和神识。若非《幽魂蚀骨诀》对阴煞魂力有特殊的抗性和炼化能力,李奕辰怀疑自己早已被冻僵,或者被这股混乱魂力冲击成白痴。

“信”字令牌的感应,已经炽热到发烫,那股指引意念,明确地指向斜下方,一处被厚重海草和黑色礁石覆盖的、毫不起眼的崖壁凹陷处。

就是那里!

李奕辰精神一振,压下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神魂的刺痛,奋力向着那处凹陷游去。

靠近了才发现,这处凹陷比远处看要大一些,像是一个被海水侵蚀出的、不规则的浅洞。洞口堆积着大量的黑色礁石和一种墨绿色的、如同发丝般纠缠在一起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海草,将洞口遮掩了大半,若非“信”字令指引,极难发现。

李奕辰挥动墨鳞匕,斩开那些坚韧异常、如同铁丝网般的海草,清理掉洞口的一些碎石。洞口露出,里面黑黢黢一片,深不见底。更加浓郁的阴寒之气和一股淡淡的、陈腐的水腥味,从洞内弥漫出来。令牌的感应,就来自洞穴深处。

他略一犹豫,回头望了一眼。追来的鬼齿鱼似乎对这处洞穴有所忌惮,在远处逡巡着,发出不甘的嘶鸣,却不敢靠近。看来,这洞穴附近,或许有什么让它们畏惧的东西。

没有退路了。李奕辰深吸一口冰寒刺骨的海水(以灵力过滤),定了定神,收起墨鳞匕,双手掐诀,在体表又布下一层薄薄的、由精纯蚀骨阴煞构成的护罩,然后小心翼翼地,游入了黑暗的洞穴之中。

洞穴出入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且蜿蜒曲折。游了大约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面积不小的、被海水完全淹没的天然洞窟。洞窟顶部,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幽蓝色、惨绿色微光的奇特矿石,提供了微弱的光源,勉强能看清洞内景象。

洞窟内,海水相对平静,但那无处不在的阴寒和混乱魂力,却比外面更加浓郁数倍!甚至形成了淡淡的黑色雾气,在水中缓缓飘荡。洞壁上,生长着一些奇形怪状、颜色暗沉的珊瑚和水草,地面则铺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淤泥。

而在洞窟中央,淤泥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座……小型的、样式古朴的、完全由一种漆黑如墨、非金非玉的奇异石材构建的……微型宫殿?

说是宫殿,其实更像是一座缩小的、风格阴森诡异的庙宇或洞府。只有数丈见方,高不过丈余,通体漆黑,檐角飞翘,雕刻着一些模糊的、扭曲的、难以辨认的图案,似乎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场景,又像是百鬼夜行图。整座微型宫殿散发着一种沧桑、死寂、而又隐隐透着威严的气息,与周围浓郁的阴气完美融合,若非“信”字令的强烈感应,几乎让人以为它本就是这洞窟的一部分。

宫殿的大门紧闭,门扉同样漆黑,上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两个凹槽,一大一小,并列其上。

李奕辰游到近前,仔细看去。那两个凹槽,大的那个,形状、大小,赫然与他手中的“信”字令一模一样!而小的那个,则与他从独眼蛟储物袋中得到的那块、刻有扭曲“叁”字的夜枭令牌残片,形状完全吻合!

原来如此!夜影留下的遗藏,需要“信”字令和另一块特定的夜枭令牌(残片亦可?)共同开启!难怪他之前得到的、从海底捡到的那块云纹令残片毫无反应,因为对应的钥匙,是另一块刻有数字编号的令牌!

李奕辰心中了然,同时又升起一丝疑惑。夜影既然留下遗藏,为何需要两块不同的令牌才能开启?而且其中一块,似乎是他自己的身份令牌(信字令),另一块却是编号令牌?这是否意味着,夜影的遗藏,并非只为他一人准备?还是说,这两块令牌,本身就隐藏着某种关联或秘密?

压下心中的疑虑,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开启遗藏,拿到东西,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刚才的动静不小,谁知道会不会引来更恐怖的存在,或者……阴煞教的其他人?

他不再犹豫,先从怀中取出贴身收藏的“信”字令。令牌入手温热,表面的血色纹路在幽暗的水光下微微流转。李奕辰深吸一口气,将其郑重地按入了那较大的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机括嵌合。整块“信”字令微微陷入凹槽,表面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动,散发出柔和而诡异的血光。

李奕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信”字令之间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瞬间增强,令牌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吸力,从令牌上传出,似乎在渴求着什么。

他立刻取出那块得自独眼蛟的、刻有“叁”字的夜枭令牌残片。残片只有原来的一半大小,边缘参差不齐,但那个扭曲的“叁”字依旧清晰。他将残片小心翼翼地放入那个较小的凹槽。

同样严丝合缝。

残片放入的刹那,其上那个扭曲的“叁”字,骤然亮起一抹幽暗的乌光!乌光与“信”字令散发的血光相互交融,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两块令牌,一完整一残破,此刻却仿佛构成了一个残缺的整体,散发出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