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接纳。更像是……这缕生机波动的频率,似乎隐隐契合了玄冰内部某种更深层次的、近乎“道”的韵律?凌清墨说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自己注入的那一丝新生机,并没有被玄冰的阴寒之力立刻摧毁,而是如同水滴渗入致密的土壤般,极其缓慢、艰难,却真实地,渗透了进去!
并且,随着这缕生机的渗透,她与那株地阴还阳草之间的微弱感应,似乎加强了一点点。
有效!
凌清墨心中狂喜,但立刻强行压下。她不敢有丝毫分心,维持着心神的绝对专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一缕新生机,如同最灵巧的工匠,沿着玄冰内部极其细微的、近乎不存在的“脉络”或“缝隙”,缓缓朝着深处的地阴还阳草探去。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每一寸的前进,都消耗着她大量的心神和本就微弱的新生机。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在水中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生机的流逝),身体因为寒冷和消耗而剧烈颤抖。但她咬牙坚持着,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拿到它!救阿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或许更久,在这墨色寒潭中,时间感已然模糊)。终于,在她感觉自己的新生机即将耗尽,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她那缕微弱的精神触角(混合着新生机),终于触碰到了那株地阴还阳草!
嗡——!
一股精纯、温润、却又带着一丝奇特凉意的生机力量,顺着那缕联系,瞬间反馈回来。凌清墨精神猛地一振,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与此同时,她“看到”(或者说感知到),那株深嵌在玄冰中的地阴还阳草,似乎轻轻摇曳了一下,顶端的乳白果实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紧接着,更加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株地阴还阳草周围的玄冰,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不,不是普通的融化,更像是冰层在自主地、有序地“让开”一条通道!仿佛这株灵草感应到了凌清墨体内那与之共鸣的新生机,主动配合,引导着包裹它的玄冰“退让”!
一条细小的、仅容手指通过的、弯曲的冰中通道,从凌清墨手掌按着的冰面,一直延伸到了地阴还阳草的根部。
机不可失!凌清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艰难地探入那冰中通道。通道内壁依旧冰冷,但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坚不可摧,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柔韧”感。她屏住呼吸(虽然本就在闭气),手指颤抖着,终于触碰到了那株乳白色小草的茎干。
触手温润,带着奇异的弹性,与周围玄冰的刺骨冰寒形成鲜明对比。她小心翼翼,用指尖轻轻捏住草茎,然后,缓缓地、均匀地用力,将其从冰层中拔了出来。
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地阴还阳草离体的瞬间,那冰中通道便迅速“愈合”,重新变回坚硬的玄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乳白色的小草安静地躺在凌清墨几乎冻僵的掌心,三片乳白的叶子微微合拢,顶端的米粒果实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将周围一小片墨色的潭水都映照得微微发亮。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生机力量,顺着手掌传入她体内,迅速抚平着被寒毒侵蚀的经脉,补充着她几乎耗竭的体力和新生机。
成了!真的拿到了!
狂喜瞬间淹没了凌清墨。但她也知道,此刻远非放松的时候。这地阴还阳草虽然能提供一些生机,但还远不足以让她恢复,更无法直接解阿土所中的奇毒。必须立刻离开寒潭,回到岸上,按照那老农可能暗示的,或者自己想法,利用这灵草为阿土续命、寻找彻底解毒之法。
她将地阴还阳草小心地含在口中(此物性温润,可含服,其散发的生机能护住心脉,抵抗寒毒),温润的生机流遍全身,让她精神一振,身体的麻木和僵硬也缓解了一些。不敢有丝毫停留,她立刻调转方向,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气力,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也是水面上方,奋力游去。
回去的路,因为有了地阴还阳草散发的温润生机护体,对寒意的抵抗似乎强了一点点,但依旧艰难。体力的巨大消耗,心神的疲惫,以及深水处的重压,都让她每上浮一尺,都感觉异常艰难。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在返回的途中,她再次“感觉”到了那冰冷、漠然的窥视感。不止一道!之前那道冰蓝幽影去而复返,而且,在更深的墨色中,似乎还有更多、更隐晦的、带着贪婪和冰冷气息的“目光”,锁定了她,或者更准确地说,锁定了她口中那株散发着诱人生机的地阴还阳草!
这寒潭中的生物,果然被惊动了!而且,它们对这株“阴极生阳”的灵草,似乎有着本能的渴望!
凌清墨心头警铃大作,拼命划水,不顾一切地向上冲。她能感觉到,身后、身侧,那些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快!再快一点!
墨色的潭水在身下分开,上方的光线(相对而言)越来越明显。她能感觉到水压的减小,能感觉到距离水面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她几乎要冲破水面,看到上方隐约的冰层反光时——
一道迅疾无比的、冰蓝色的细长影子,如同离弦之箭,从侧下方的墨色中疾射而来,直刺她的后背!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水流冰冷刺骨,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
凌清墨寒毛倒竖,在水中强行扭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那冰蓝影子还是擦着她的左肩掠过。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水中显得沉闷。一股剧痛传来,左肩处瞬间失去了知觉,并非被刺穿,而是被一股极致的阴寒之力侵入,瞬间冻结了血肉经脉,并且那阴寒之力还在迅速朝着心脉蔓延!
是之前那道冰蓝幽影!它终于按捺不住,发动了攻击!而且,这阴寒之毒,比潭水本身的寒意更加凝练、更加歹毒!
凌清墨闷哼一声,口中含着的地阴还阳草传来更强烈的温润生机,勉强抵住那侵入肩头的阴寒之毒,但她的动作也因此一滞。
而这一滞,给了其他窥视者机会。
更多的、形态各异的幽暗影子,从四面八方的墨色中显现,带着冰冷的杀意和贪婪,朝着她,以及她口中那抹温润的乳白微光,合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