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那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又似地壳深处传来的痛苦呻吟,虽经厚重岩层与精纯灵韵的层层削弱,传入石室时已变得微不可闻,但其蕴含的沉重、压抑、不祥的意味,却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三人的心神!
石室地面那极其轻微的震颤,灵泉水面荡开的涟漪,都印证了这并非幻觉。
凌清墨猛地坐直身体,牵动了尚未痊愈的伤势,脸色一白,但她顾不得这些,凝神侧耳,识海中那冰冷的“标记”似乎也被这声闷响刺激,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强忍不适,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阿泰独眼骤然睁开,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豹般的警惕。他右手下意识握紧了断刀刀柄,肌肉紧绷,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战斗的本能已瞬间唤醒。他侧耳倾听,独眼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岩壁后方,更深处,也是沉船所在的方位!
阿土小脸煞白,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惧。那声闷响让他心口的“小乌龟”印记猛地一烫,传递来一种强烈的不安和排斥。他感觉到,那声音里,有他很讨厌、很害怕的东西。
石室内,短暂的死寂。只有灵泉潺潺的轻响,此刻听起来却有些刺耳。
几息之后,再无第二声闷响传来。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但三人都知道,那不是错觉。
“声音……是从沉船那边传来的?”阿泰声音沙哑,带着凝重,“那鬼东西……又在搞什么?”
凌清墨缓缓摇头,脸色异常难看:“不一定是‘搞’什么。这声音……太沉,太闷,不像是主动攻击或挣扎发出的。更像是……某种结构承受压力、或者封禁被动摇时产生的……地动?”
她想起残卷上关于“镇渊”的只言片语,那是一种依托地脉、以浩瀚灵韵为基的古老封禁。如果封禁本身出现松动、或者承受的压力超过极限,确实可能引发地脉的异常震动。
“地动?”阿泰眉头紧锁,“你是说,那鬼东西要出来了?还是……封禁要撑不住了?”
“不确定。”凌清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但结合阿土之前感应到的,灵泉核心被‘消耗’、力量被‘压制’,以及边缘有灰色污染丝线……情况恐怕不乐观。‘镇渊’封禁污秽源头,必然持续消耗灵眼核心的力量。如今核心力量衰弱,封禁也可能随之松动。刚才那声闷响,或许就是松动加剧的征兆。”
她看向中央的灵泉,乳白色的泉水依旧纯净涌出,但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力不从心的疲惫。
“那……那我们怎么办?”阿土的声音带着担忧,“清墨姐姐,阿泰叔,我们是不是要快点做些什么?不然……不然那个很坏的东西,是不是就要跑出来了?”
凌清墨和阿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原计划是休养生息,参悟印诀,积蓄力量。但眼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一切。他们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凌姑娘,你的伤……”阿泰看向凌清墨,独眼中带着询问。
凌清墨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灵泉和此地精纯灵韵的滋养效果显着,识海刺痛虽在,但已能忍受;体内新生力量核心稳定运转,灵力恢复了一两成;外伤内损也在缓慢修复。虽然远未痊愈,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和施法能力。
“恢复了一些,勉强可以动用灵力,但‘净灵印’第三式恐怕还无法尝试。”凌清墨如实道,“阿泰大哥,你呢?”
阿泰活动了一下右臂,又尝试调动气血,眉头紧皱:“毒是逼出来了,但内伤很重,筋骨也受损,现在能动,但打起来……最多发挥平时三成实力,而且不能久战。”他顿了顿,看向阿土,“小主的力量是关键,但他还小,不能冒险。”
阿土听到提到自己,立刻挺起小胸膛:“我不怕!我能帮忙!黑石头和这里的水,都听我的话!”他小手握紧了放在身边的黑石。
凌清墨看着阿土稚嫩却坚定的脸庞,心中柔软,但更多的是责任。她沉吟片刻,道:“不能贸然行动。我们对沉船下的具体情况,对‘镇渊’的现状,一无所知。盲目过去,等于送死。”
她目光再次投向灵泉:“或许……答案就在这里。阿土,你刚才说,能感觉到灵泉有些‘疲惫’,力量被‘压制’,边缘有灰色丝线?”
阿土用力点头:“嗯!就像……就像一个大光团,被很多灰色的绳子捆住了,有点没力气。”
“被捆住……消耗……”凌清墨喃喃自语,眼中光芒闪烁,“如果‘镇渊’是以灵眼核心的力量为能源来维持封禁,那么核心力量被大量消耗、压制,封禁自然会松动。反过来,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哪怕只是稍微增强一点灵眼核心的力量,或者净化掉一些边缘的污染,是否就能间接稳固封禁,延缓甚至阻止那污秽源头的冲击?”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冒险。他们三人,一个重伤未愈的武者,一个灵力恢复少许、识海带伤的修士,一个力量刚觉醒的孩童,要去增强或净化这古老灵眼的核心?
但似乎,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方向。坐以待毙,等待封禁彻底崩溃,污秽源头破封而出,他们同样死路一条。
“怎么增强?怎么净化?”阿泰直指核心问题,“靠喝这泉水?还是靠小主和那黑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