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能量潮汐平息,石室重归寂静。唯有灵泉潺潺,光晕流转,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灵脉共振、封禁加固从未发生。然而空气中残留的浓郁灵韵,岩壁和地面细微的、新出现的莹润光泽,以及灵泉愈发晶莹剔透的水质,无不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真实不虚。
代价,亦是沉重。
阿土软倒在阿泰怀中,小脸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眉心那点冰蓝光芒黯淡近乎熄灭,心口的龟甲印记也沉寂下去。过度耗力,让他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保护性昏迷。所幸,他体内根基未损,只是力竭,在这浓郁灵韵包裹下,生机尚存。
凌清墨侧倒在地,衣衫染血,气息奄奄。强行引导狂暴灵韵的反噬远超负荷,新生力量核心光芒黯淡,布满裂痕,几近碎裂。识海中那冰冷“标记”的刺痛,在剧烈的神魂消耗下反而变得麻木,但隐患更深。她的伤势,比阿土更加严重,若非此地灵韵精纯,生机盎然,恐怕早已陨落。
阿泰半跪在地,独眼赤红,紧紧抱着昏迷的阿土,又看向倒地不起的凌清墨,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心中充满了无力与焦灼。他三人,两人昏迷,一人重伤,若此时再有变故,便是十死无生。
他强迫自己冷静,仔细感知四周。石室稳固,通道裂缝没有继续扩大,外界那令人心悸的撞击和地动也完全停止。暂时安全,但能安全多久?必须尽快让凌姑娘和小主恢复意识,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阿泰挣扎着,先将阿土轻轻放在灵泉边干燥平坦处,让他尽可能靠近灵泉,吸收那勃勃生机。然后,他强忍周身剧痛,挪到凌清墨身边,小心翼翼探查她的鼻息和脉搏。气息微弱,但尚存;脉搏虚浮杂乱,内息近乎枯竭,神魂波动微弱。
“水……灵泉水……”阿泰想起灵泉的神效,连忙用自己残破的衣襟,蘸取清澈的泉水,小心擦拭凌清墨唇边的血迹,又将清凉的泉水一点点滴入她干裂的嘴唇。
灵泉入口,化作温和暖流,滋润着凌清墨近乎干涸的经脉与脏腑。她体内那濒临碎裂的新生力量核心,得到这精纯生机的滋养,微微一颤,旋转速度有了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提升,开始自行缓慢吸收周围灵韵。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稳住了崩溃的边缘。
阿泰又同样喂阿土喝了些泉水。阿土的情况稍好,灵泉入腹,他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做完这些,阿泰已是气喘吁吁,靠着岩壁坐下,抓紧时间调息。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恢复一些气力,哪怕只有一丝。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石室内浓郁的灵韵自发地向昏迷的两人汇聚,尤其是凌清墨,她体内那奇异的力量核心,如同一个微小的旋涡,缓慢而持续地吸收着灵韵,修复着自身的裂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
凌清墨长长的睫毛,最先颤动了一下。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黑暗的海底,缓慢上浮。最先恢复的是痛楚——经脉碎裂般的痛,识海针刺般的痛,以及力量透支后极致的虚弱。然后,是温暖——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从口腹流入,蔓延四肢百骸,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乳白色柔和的光晕。她试图移动手指,却连动一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凌姑娘?你醒了?”阿泰沙哑而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凌清墨努力聚焦视线,看到了阿泰满是血污和疲惫、却带着关切的脸,以及他身后灵泉边依旧昏迷的阿土。
“阿……土……”她发出微弱的气音。
“小主力竭昏迷,但气息平稳,应无大碍。”阿泰低声道,将她又扶起一些,喂她喝下更多灵泉,“凌姑娘,感觉如何?能动吗?”
凌清墨缓缓摇头,内视己身,心中一片冰凉。力量核心布满裂痕,灵力近乎枯竭,神魂虚弱,外伤内损皆重。没有数月静养,绝难恢复。但……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她看向灵泉,又看向阿土,最后目光落在阿泰身上,眼中闪过决绝:“阿泰大哥……我需……借助此地灵韵……强行疗伤……时间紧迫……” 她说话断续,但意思明确。常规恢复太慢,她必须冒险,以残破之躯,主动引导此地精纯灵韵,加速修复,哪怕会留下隐患。
阿泰独眼一凝,深知此举风险,但看着凌清墨眼中的决然,他知道别无选择。“需要我做什么?”
“护法……警惕……”凌清墨艰难吐出几个字,便重新闭上眼睛,不再浪费一丝力气。她收敛所有心神,不再压制伤势的痛楚,反而将其作为刺激,全力运转那残破的力量核心,以近乎掠夺的方式,疯狂吸收石室内浓郁的精纯灵韵!
此举如同在破漏的船舱中强行注水,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但凌清墨对力量本质的理解极其深刻,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涌入的灵韵,优先修复力量核心最关键的裂痕,稳住根基,再滋养经脉脏腑。
过程痛苦无比,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但她的气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回升。
阿泰屏息凝神,持刀守在凌清墨和阿土身前,独眼如鹰,扫视着石室入口的裂缝,耳听八方,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他知道,此刻是凌姑娘最脆弱,也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刻。
又不知过了多久,凌清墨周身紊乱的气息渐渐平稳,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非死灰。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中已有了神采,至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和少许施法能力。
“如何?”阿泰低声问。
“稳住了……三成。”凌清墨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短时间内不能再动手,但行走无碍,可施展简单术法。”这已是极限,若非此地灵韵神异,她早已根基尽毁。
她看向阿土,小家伙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绵长,小脸也有了血色,甚至比昏迷前似乎还红润了一些。她心中稍安,阿土损耗的是力量,根基未损,在此地灵韵滋养下,恢复可能比她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