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灵韵纱幔轻柔包裹,三人身影如水墨般晕开、淡去,最终彻底融入温润的岩壁,消失于石室之中。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穿透岩层,而是一种更为玄妙的体验——仿佛自身化作了灵脉的一部分,随着那浩瀚而精纯的地脉灵机,在无形的“通道”中流动。
阿土感觉最为清晰。他仿佛变成了一缕意识,附着在一条明亮而温暖的“光流”之上,飞速向前。四周并非黑暗的岩石,而是五光十色、变幻不定的奇异景象。有时是奔涌的地火熔岩,赤红灼热,散发出狂暴的能量;有时是静谧的地下暗河,幽蓝深邃,流淌着阴柔的水灵之气;有时又是晶莹的矿脉,闪烁着各色宝光,蕴藏着金铁之精……这些都是灵脉流经不同地质区域时,所映照、承载的“象”。灵脉本身无形无质,是地气灵机的聚合与流动,但这些“象”却真实反映了沿途的地质与能量属性。
凌清墨则感受到一种被同化、被包裹的安心感。她的灵力与包裹周身的灵韵同源,此刻仿佛回归母体,舒适而宁静。但她神识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灵机的任何细微变化。她能“看”到,或者说感觉到,阿土作为“钥”与“引”,正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他们所在的这股灵韵流,避开那些灰暗、滞涩、充满排斥感的区域——那是被污染侵蚀的灵脉支流,以及“镇渊”封禁与污秽激烈对抗的前线。
阿泰的体验最为奇特。他未开识海,无法像凌清墨那样清晰感知灵机变化,也无法像阿土那样与灵脉深度共鸣。他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坠入温暖的泉水,四周光影流转,速度极快,却无丝毫颠簸或不适。他只能紧紧握着刀,凭借武者对危险的直觉,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样。
灵脉潜行,快于奔马。短短数息之间,他们已不知穿行了多远的距离。
然而,这片被污染侵蚀的灵脉区域,远比想象中更为诡谲凶险。
“小心!”凌清墨的神识忽然传来警兆。
前方,他们所在的这条明亮灵脉光流,即将汇入一条更为宽阔的主脉。然而,就在交汇处,主脉的灵光却显得异常黯淡、浑浊,表面甚至漂浮着丝丝缕缕灰黑色的絮状物,如同水中的油污,缓慢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冷死寂气息。那是高度浓缩的污秽侵蚀痕迹!
阿土也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他极度厌恶和不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操控灵韵流转向,避开那片区域。
但灵脉的流动自有其规律,如同江河入海,势不可挡。他们所在的支流,正被主脉的力量牵引着,加速向交汇处冲去!
“不能硬闯!那片污秽浓度太高,我们的灵韵护罩可能被侵蚀!”凌清墨急声道,同时双手印诀一变,笼罩三人的淡金光晕骤然收缩、凝实,试图加强防护。
阿土也拼命集中精神,通过黑石向包裹他们的灵韵发出“抗拒”、“绕开”的意念。黑石微微震颤,散发出更强烈的暗金色波动,试图影响灵韵流的轨迹。
然而,主脉的牵引力太强,支流又相对弱小。眼看就要撞入那片灰黑浑浊的灵脉区域——
千钧一发之际,阿土眉心光点骤然亮起,心口龟甲印记滚烫。并非他主动催动,而是灵脉本身似乎感应到了“钥”的危机,以及黑石“归藏之枢”的波动,自发产生了反应!
他们所在的支流灵脉,在即将汇入主脉的刹那,猛地向下一沉,如同河流遇到了地下的暗渠,险之又险地贴着那片灰黑区域的边缘滑了过去!甚至能“看”到那些灰黑色絮状物如同触手般试图延伸过来,却被支流灵脉表面突然亮起的一层淡金色薄膜(疑似“镇渊”封禁残留力量或灵脉自洁机制)挡开。
好险!
三人皆是一身冷汗。若真撞进去,即便不被污秽瞬间侵蚀,也必然暴露行踪,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经此一遭,阿土更加小心,凌清墨也全力辅助感知、稳定灵机。他们如同激流中的一叶扁舟,在复杂多变、危机四伏的灵脉网络中艰难穿行,避开一处又一处污秽淤积的“险滩”,绕过一道道因封禁破损而灵机紊乱的“漩涡”。
沿途,他们也“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