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与漆黑色流光交织的涡流区域,寂静而粘稠。时间与空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常理,只有缓慢旋转的光带,如同亘古不变的呼吸。
凌清墨强忍着识海剧痛与灵力枯竭,沿着一条相对宽阔、暗金色流光稍多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每一步都如同在深海中跋涉,四周粘稠的能量不仅压制神识,更在不断侵蚀她本就微弱的护体灵光。她必须时刻分出心神,抵御那无孔不入的阴冷死寂感——那是漆黑色流光散发出的邪异气息。
“必须尽快找到阿土和阿泰大哥……”凌清墨心中焦急。阿土年幼,虽有黑石护身,但神魂受创,在这诡异之地独行,凶险莫测。阿泰更是重伤濒死,若无人救治,恐有性命之危。地阴宗修士也在此地,如同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袭击。
她尝试感应阿土身上可能残留的灵韵气息,或者阿泰那独特的气血波动,但在这片能量交织、压制感知的区域,效果微乎其微。只能凭借直觉和有限的观察,选择方向。
通道并非笔直,时而分岔,时而盘旋向下。暗金色流光与漆黑色流光并非均匀混合,在某些地段,其中一种会占据主导。凌清墨发现,当暗金色流光浓郁时,那股镇压、威严之意会让她心神稍安,灵力运转也略微顺畅;而当漆黑色流光占据上风时,则阴冷暴戾之感骤增,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目光在暗中窥视,让她毛骨悚然。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如此紧密交织,却又彼此对抗……这里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凌清墨一边警惕前行,一边思索。这涡流区域,似乎不仅仅是“镇渊”封禁与污秽源头对抗的副产品那么简单。其古老、沧桑的气息,以及那种近乎本源的“混乱”与“吞噬”感,暗示着更深层次的秘密。
突然,她脚步一顿,神识捕捉到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熟悉的阴冷波动——地阴宗修士的气息!而且不止一道!
凌清墨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身体紧贴通道边缘(这里的光带并非实体,但能量流动形成类似“墙壁”的界限),小心探出神识。
只见前方数十丈外,两条通道交汇处,两名身着灰黑长袍、面色阴鸷的炼气期地阴宗修士,正手持骨刺法器,警惕地四下张望。他们似乎也迷失了方向,正在商议。
“王师兄,这鬼地方神识压制太厉害,根本找不到那三人踪迹。连刘师叔(筑基修士)的联络符也感应微弱。”其中一人低声道,语气带着不安。
“哼,慌什么!那女修重伤,孩童弱小,武者半死,跑不远!刘师叔定然在另一处搜寻。我们仔细找,若能先找到,尤其是那黑石和孩童,可是大功一件!”被称作王师兄的修士眼中闪过贪婪,“仔细感应,那黑石似乎与这里的暗金光流有共鸣,或许会留下痕迹。”
两人商议片刻,选择了一条漆黑色流光较为浓郁的通道,继续深入。
凌清墨屏息等待他们走远,心中稍定。看来地阴宗修士也失散了,那名筑基修士并未与这两人在一起。这或许是机会。
她正欲继续前行,寻找阿土他们,忽然心念一动:“那修士说黑石与暗金光流有共鸣……阿土若跟着黑石指引,很可能会前往暗金色流光更浓郁的区域……”
想到这里,凌清墨改变策略。她不再盲目寻找,而是仔细感知周围光流中暗金色泽的浓度变化,选择那些暗金色流光明显更盛、流动方向更明确的“通道”前进。同时,她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更多地用于维持“净灵印”的一丝本源感应——这印记与阿土身上的纯净气息同源,或许在靠近时能有所反应。
就在凌清墨调整策略,向着涡流区域深处某个暗金色汇聚点潜行时——
阿土正抱着微微震颤、散发温暖光晕的黑石,行走在一条几乎完全由暗金色流光构成的宽阔通道中。
这条通道与别处截然不同。漆黑色流光被排斥在外,只有纯粹、浓郁、散发着古老威严与厚重承载之意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液体般缓缓流淌。身处其中,阿土感觉心口的龟甲印记不再灼热,反而传来阵阵舒适的暖意,仿佛回归母体。眉心的光点也稳定下来,冰蓝色的力量与周围的暗金光流隐隐呼应。
黑石悬浮在他身前寸许,自主向前飘行,如同引路的明灯。它散发的暗金色光晕与通道中的光流交融,彼此强化。
“黑石……要带我去哪里?”阿土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信任,但也不乏紧张。他回头望了望,早已看不到来路,也感应不到清墨姐姐和阿泰叔叔的气息。只能紧紧跟着黑石。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向下。周围的暗金光流越来越浓郁,甚至开始凝结成实质般的金色光雾。光雾中,偶尔会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像:有巍峨的山岳虚影,有奔流的大河幻象,有繁茂的古木轮廓……仿佛是大地的记忆碎片在此沉淀、显化。
阿土看得入神。他心口的龟甲印记微微发烫,传递出一种亲切、熟悉、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完全由暗金色光芒构成的球形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物。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团凝练到极致、不断变幻形态的暗金色光团。光团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古老的符文生灭流转,散发出浩瀚如星空、厚重如大地的磅礴气息。这气息,与“镇渊”封禁同源,却似乎更加……原始、核心?
而在光团下方,球形空间的“底部”,暗金光流如同瀑布般垂落,注入一片平静的、散发着微弱生机波动的暗金色“水潭”中。水潭不大,却给人一种孕育万物、承载生命的厚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