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欢迎你。”
阿土的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但在这片被“镇”意充斥、空间近乎凝固的球形空间内,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更仿佛直接响彻在那“虚无之眼”所代表的漠然意志深处。
这不是挑衅,不是宣战,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基于血脉传承、基于守护责任、基于与此地“地脉源核”近乎一体共鸣的、理所当然的宣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以阿土为中心,他脚下那与“地脉源核”光团直接相连的地面,骤然亮起一个无比复杂、涵盖方圆十丈的巨型暗金色法阵!法阵纹路由无数细密的古老符文构成,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流转、组合,散发出厚重如大地、浩瀚如星海的磅礴气息!
这并非阿土刻意布置,更像是他体内新得的“玄武镇渊诀”真意与“地脉源核”深度共鸣后,自然而然引动的天地之势!
与此同时,那被阿土言出“镇”字而暂时凝固、削弱的漆黑光束,仿佛受到了某种根本性的排斥与驱逐,竟开始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咔……咔嚓……嘣!”
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那道凝聚了“渊主投影”一丝“抹除”意志的漆黑光束,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为虚无!不是被击溃,而是被这片被阿土意志加持、被地脉源核力量充斥的空间,从根本上“否定”了其存在的根基!
“言出……法随?!”玉衡子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震撼无以复加。他修为见识远超凌清墨,更能体会到刚才那一幕的不可思议。那并非简单的力量对抗,而是阿土在某种程度上,暂时成为了这片“渊镇之域”残存封禁规则的“代言人”!他的意志,借由地脉源核与玄武传承,得以部分体现为此地的“法”!
这需要何等纯粹的血脉共鸣与守护契合?这孩童接受的,究竟是何等层次的传承?
凌清墨同样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激动。她看着悬浮半空、周身流转淡淡龟甲纹路、眉心淡蓝竖痕隐现的阿土,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迅速褪去稚嫩、肩负起沉重使命的……守护者。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既为阿土感到骄傲,又涌起深深的心疼与担忧。这份力量,这份责任,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沉重了。
“虚无之眼”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不断旋转的黑暗旋涡,速度明显减缓,冰冷的漠然之中,似乎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审视”与“权衡”的意味。它“看”着阿土,看着阿土脚下那与地脉源核共鸣的巨型法阵,看着阿土身上那令它本能感到排斥与威胁的玄武气息。
黑暗奇点再次开始波动,但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扩张或收缩,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谲的韵律。无数细小的、更加深邃的黑暗纹路,如同血管般在奇点表面蔓延、交织。
一股比之前更加隐晦、却更加危险的意志,正在酝酿。
它不再试图以纯粹的“抹除”力量强攻,那似乎在此刻的阿土与地脉源核面前效果有限。它改变了策略。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声响。
一道细若发丝、几乎完全透明的黑暗丝线,自黑暗奇点中悄然射出。它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没有恐怖的侵蚀意志,甚至仿佛不存在于现实空间,以一种无视距离、无视常规防御的诡异方式,直接“链接”向了阿土眉心的那道淡蓝色竖痕!
这不是攻击肉身,也不是侵蚀神魂。
这是直接针对“传承印记”、针对阿土与玄武圣灵、与地脉源核之间那份刚刚建立、尚未稳固的“联系”的侵蚀与污染!
玉衡子脸色大变:“小心!是‘溯因蚀念’!专污本源联系!”他想出手阻拦,但那黑暗丝线太过诡异迅捷,且似乎存在于另一个层面,他的拂尘清光根本触及不到!
凌清墨更是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阿土在黑暗丝线出现的瞬间,眉心竖上便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与冰寒!紧接着,一股阴冷、滑腻、充满诱惑与混乱的低语,顺着那丝线,直接钻入他的意识深处!
“守护……多么可笑……多么疲惫……”
“归于虚无吧……那里没有责任,没有痛苦……”
“看看这污秽的世界……值得吗?”
“放开连接……释放自己……融入永恒的宁静……”
无数负面情绪与扭曲的念头汹涌而来,试图撼动他刚刚确立的守护之心,污染他与地脉源核、与玄武传承之间那份纯净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