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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明枪暗箭针尖麦芒(1 / 2)

坤宁宫的悲伤尚存一夕,后宫的气氛却已悄然转变。

皇帝欲立李鸳儿为继后的风声,如同春日里最顽强的种子,在厚厚的宫墙下悄无声息地萌芽、生长。

尽管朝堂上仍有反对之声,但皇帝那日在朝会上的表态,已让许多聪明人看清了风向。

李鸳儿自己却异常清醒。

她知道,通往凤座的路从来不是鲜花铺就,而是荆棘密布。

太后那双看似慈祥的眼睛,此刻正透过层层宫宇,冷冷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四月初八,是太后的寿辰。

往年此时,六宫妃嫔皆要前往慈宁宫贺寿,献上精心准备的寿礼。

今年因皇后新丧,原本该从简,但太后却特意吩咐:“一切照旧。国丧归国丧,哀家这把老骨头,总不能因为伤心,连寿都不做了。”

这话传出来,各宫都明白——太后这是要借着寿宴,重新宣示自己在后宫的权威。

李鸳儿更明白,这场寿宴,是太后给她设的第一个公开考验。

“姐姐打算送什么?”李秀儿坐在瑶华宫的暖阁里,手里拿着一对绣了一半的寿字枕套,眉头微蹙,“我这儿绣了些东西,可总觉得……太单薄了。”

李鸳儿接过那枕套细看。李秀儿的绣工极好,金线绣的“寿”字在红缎上熠熠生辉,边角还缀了细细的珍珠。这放在往年,已是很用心的寿礼。

但今年不行。

“秀儿,你的心意是好的。”李鸳儿将枕套还给她,“但太后要的不是这些寻常物件。她在等着看,谁会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讨她的欢心——或者说,谁敢不讨她的欢心。”

李秀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那姐姐准备……”

“我准备了《金刚经》。”李鸳儿平静道,“亲手抄的,一百零八卷。”

李秀儿一怔:“经书?这会不会……太素了?”

“素,才合适。”李鸳儿望向窗外慈宁宫的方向,“皇后娘娘刚去,我若送上华丽贵重的寿礼,才是真的不懂事。而经书——既显虔心,又不逾矩。太后就算不满意,也挑不出错处。”

李秀儿恍然大悟,随即又担心:“可这样一来,太后恐怕会对姐姐更加……”

“她对我,从未有过半分善意。”李鸳儿打断妹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刻意讨好?不如守住本分,让她无处下嘴。”

话虽如此,李鸳儿心里却清楚,光守本分是不够的。

她需要在这场寿宴上,做点什么。

四月初八,慈宁宫张灯结彩。

尽管还保留着几分国丧期间的素净,但太后寿宴该有的规制一样不少。各宫妃嫔依序入殿,献上寿礼。

王才人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她穿了一身湖蓝色织金缎宫装,鬓边簪着太后前日赏的赤金点翠步摇,行走间环佩叮当,娇艳中透着贵气。

她的寿礼是一尊半人高的白玉观音,雕工精湛,玉质温润,一看就是难得的珍品。

“姑祖母,”王才人跪在太后面前,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璞玉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寻了这尊观音。愿观音保佑姑祖母福寿绵长,也保佑……宫里早日添丁进口。”

最后这句,说得又轻又柔,却刚好能让坐在上首的皇帝听见。

太后果然露出满意的笑容,亲手扶起她:“好孩子,你有心了。这观音哀家很喜欢,就摆在佛堂里,日日供奉。”

皇帝坐在一旁,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扫了那观音一眼。

轮到李鸳儿时,殿内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暗纹宫装,发间只簪了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装饰。身后两个宫女抬着一只红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经卷。

“臣妾叩见太后娘娘。”李鸳儿跪下行礼,“皇后娘娘新丧,臣妾不敢备奢华寿礼,只亲手抄了《金刚经》一百零八卷,愿以此功德,回向皇后娘娘早登极乐,也祈求佛祖保佑太后娘娘凤体安康。”

她说得诚恳,姿态也放得极低。

太后盯着那箱子经卷,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化作一个慈祥的笑:“懿妃有心了。皇后在天之灵,也会感念你这番心意。起来吧。”

李鸳儿谢恩起身,退到一旁。

她能感觉到,太后那笑容底下,是冰冷的不满。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要让太后挑不出错,又要让她明白,自己不会像王才人那样曲意逢迎。

寿宴过半,太后忽然道:“哀家听说,近日文华阁在整理前朝奏章,发现不少有用的旧例。懿妃,你协理文华阁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心得?”

这话问得突然,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得出,太后这是在当众考较李鸳儿——协理文华阁是整理文书典籍,与协理六宫是两回事。

太后刻意混淆,就是要提醒李鸳儿,她的权力范围仅限于文华阁。

李鸳儿从容起身,福身道:“回太后娘娘,臣妾在文华阁不过整理典籍、抄录文书,不敢妄谈心得。

若说体会……臣妾只觉得,前朝旧档字字珠玑,皆是治国理政的智慧,能有机会研读,是臣妾的福分。”

“哦?”太后挑眉,“那你说说,若是宫人犯了错,依你看该如何处置?”

这问题问得刁钻——宫人犯错该由协理六宫的王太后处置,问李鸳儿这个文华阁女官,分明是设陷阱。

李鸳儿垂眸:“回太后,宫规森严,自有定例。臣妾在文华阁只理文书,不敢逾矩议论六宫事务。况且太后娘娘亲自协理六宫,明察秋毫,定能公允处置。”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守住了本分,又捧了太后。

太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道:“说得好。难怪皇帝看重你。

只是哀家还要提醒一句——做人要守本分,做事要知进退。你可明白?”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李鸳儿垂首。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暗流汹涌。

太后这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警告她——就算皇帝有意立她为后,她这个“准皇后”也得先记住自己的位置。

寿宴结束后,皇帝单独留下了李鸳儿。

两人沿着慈宁宫后的回廊慢慢走,春夜的暖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今日委屈你了。”皇帝忽然开口。

李鸳儿一怔:“陛下何出此言?”

“太后的那些话,朕听得出弦外之音。”皇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她在敲打你,也在试探你。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李鸳儿心中一暖,轻声道:“臣妾不委屈。太后娘娘是长辈,教诲晚辈是应当的。”

皇帝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你总是这么懂事。可朕知道,懂事的人,往往最辛苦。”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薄茧,划过肌肤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李鸳儿垂眸,睫毛轻颤:“能为陛下分忧,臣妾不觉得辛苦。”

“鸳儿。”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你知道朕最看重你什么吗?”

李鸳儿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

“朕看重你,不是因为你懂事,也不是因为你聪明。”皇帝一字一句,“朕看重你,是因为你在朕面前,从不伪装。

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想要什么就说,不想要什么也直说。”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这宫里,太多人对着朕演戏。只有你,让朕觉得……真实。”

掌心下,是皇帝有力而沉稳的心跳。

李鸳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两处心跳隔着衣料,仿佛要融在一处。

“陛下……”她声音微哑。

“叫朕的名字。”皇帝忽然道,“没人的时候,叫朕的名字。”

李鸳儿怔住。天子的名讳,岂是妃嫔能直呼的?

皇帝看出她的顾虑,轻声道:“朕的乳名……叫景良。母后还在世时,常这么唤朕。后来她去了,就再没人叫过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朕想听你叫。”

李鸳儿心头一颤。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期待与孤独。

她忽然明白,这个坐拥天下的男人,要的也许从来不是臣民的敬畏,而是一个能让他放下帝王身份、做回普通人的地方。

“……景良。”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皇帝却笑了,那笑容里有着卸下重担的轻松。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再叫一遍。”

“景良。”

“再叫。”

“景良……”

她一遍遍唤着他的乳名,每唤一次,他就将她拥得更紧些。

春夜的暖风在他们身边打着旋儿,廊下的宫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处,密不可分。

许久,皇帝才松开她,却仍握着她的手:“鸳儿,立后的事,朕已经在准备了。只是太后协理六宫,权柄在手,还需要些时间。”

“臣妾不急。”李鸳儿摇头,“立后是大事,陛下当以朝局为重。”

“朕知道。”皇帝叹气,“可朕也想让你知道,在朕心里,你早就是朕的皇后了。”

这话太重,重得李鸳儿心头震颤。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情意,忽然觉得,这些年受过的所有委屈、吃过的所有苦,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臣妾……”她喉头发紧,“臣妾何德何能……”

“是朕何德何能,能得你相伴。”皇帝打断她,眼中闪着光,“鸳儿,等一切尘埃落定,朕要和你一起,好好看看这江山。不是以皇帝和皇后的身份,就是以景良和鸳儿,一对寻常夫妻的身份。”

寻常夫妻。

这四个字,对帝王来说是多么奢侈的梦。

李鸳儿眼中泛起泪光,却努力笑着:“好。臣妾等着那一天。”

那一夜,文华阁的灯亮到很晚。

李鸳儿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皇帝临走前塞给她的一枚玉佩——那是先帝赐给他的成年礼,他贴身戴了十几年。

玉佩温润,还带着他的体温。

薛佳人进来时,看见的就是李鸳儿对着玉佩出神的模样。她轻轻放下茶盏,低声道:“姐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李鸳儿回过神,将玉佩小心收好:“没有烦心,只是……有些感慨。”

她在宫里这些年,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也经历过太多背叛算计。皇帝这份真心,来得太珍贵,珍贵得让她几乎不敢相信。

“薛妹妹,”她忽然问,“你说,这深宫之中,真的能有真情吗?”

薛佳人沉默片刻,缓缓道:“真情或许有,但能守住真情的人,太少。姐姐和陛下……是难得的例外。”

“例外吗?”李鸳儿苦笑,“也许只是因为,我们都太孤独了。”

两个在深宫中独自挣扎了太久的人,偶然相遇,偶然相知,于是将那一点温暖当成了全部。

她不知道这份情能走多远,但至少此刻,她是真心想抓住它。

寿宴后的第三日,王才人那边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