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寨迷宫 下篇
一、青铜钥匙
我们小心地拿起那把青铜钥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钥匙冰凉冰凉的,寒气直往骨头里钻。钥匙面上刻着复杂的花纹,每道凹痕都像古老的文字,在暗处闪着铜绿的光,透着一股子老古董的味道。
感觉它不光是开门的家伙,更像一把打开未知世界的钥匙。那张发黄的纸条上写着:“迷宫深处,转世之门。七日之期,命运之轮。若能坚持,真相可窥。但若背叛,魂归九幽。” 就这几句话,听得人后背发凉。纸边都卷毛了,字也快看不清了,像是放了很久很久。
“七日之期……” 我小声念叨着,皱紧眉头,手指头不自觉地摸着钥匙上的花纹,“啥意思啊?是说咱们就七天时间?不然就困死在这儿?这纸条上的警告,像道看不见的锁链。”
“没准儿是种诅咒。” 千面人声音轻轻的,眼神有点慌,两只手不自觉地抱在胸前,好像要挡点寒气,“寨子的老话里提过,要是谁能在寨子里待满七天,就能知道秘密,甚至看到命运是咋回事。可现在看来,这‘七日’不光是个时间限制,更像个试炼的倒计时。咱们得时刻提防着,不然……”
“要是七天内找不着出口,咱就会像那些失踪的人一样,永远困在这儿?” 妙手空皱着眉,语气有点怕,眼睛扫着四周的石壁,像在找条生路。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小白狐慢悠悠地说,白皙的手轻轻晃着,声音很稳,“这迷宫不光考咱们的脑子和胆儿,更是在考咱们信不信得过彼此。‘若能坚持,真相可窥。但若背叛,魂归九幽’,这话就像个警钟,提醒咱们,只有一条心,才能活命。哪怕有一丁点猜疑,都可能把咱推下深渊。”
我们互相看了看,半天没人说话,空气好像都冻住了,就听见远处水滴答滴答的声音。现在,咱已经没法回头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去揭开寨子藏着的秘密。手里钥匙沉甸甸的份量提醒着我,每一步都可能是命运的岔路口。
二、门的召唤
顺着唯一那条道,我们继续往迷宫深处走。空气越来越潮,混着土腥味和烂东西的味道。墙上爬满了青苔,滑溜溜的,每走一步都得留神。感觉整个寨子好像也在呼吸,每次呼气都带起一阵冷风。脚步声在石壁间来回响,空荡荡的,听着怪瘆人的,好像这地方不光是条路,更像是把咱们的脚步声放大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们到了一个挺宽敞的大厅。大厅正当中,立着一扇老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弯弯曲曲的符文,这些符号好像藏着啥神秘力量,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像活的一样在动。石门顶上,清清楚楚刻着四个大字——转世之门,每个字都透着股古老的威严劲儿。
“这就是……传说的转世之门?” 小白狐低声说,脸上挺惊讶,眼睛直勾勾盯着门上的纹路,像被那光吸住了。
“看来没跑了。” 我走上前,仔细看那扇门。门上的符文排得整整齐齐,每个符号都像句老咒语,刻得挺深。门正中间有个窟窿眼儿,大小正好和咱手里的青铜钥匙对上,窟窿眼儿边儿磨得挺光滑,像是被很多人摸过。
“得打开它。”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把钥匙插进窟窿眼儿,手指头有点抖,钥匙和石头摩擦的声音又尖又清楚。
钥匙刚插到底,整个大厅猛地一震,地都跟着晃悠。石门上的符文“唰”一下亮起来,幽蓝色的光像火苗一样跳动。一道幽蓝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像是通向了另一个世界。同时,一个又低沉又空洞的声音在我们耳朵边响起来,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凡入此门者,皆将经历轮回之试。唯有心无裂痕者,方可窥见命运之轮。”
话音还没落,石门就自己缓缓打开了,一股带着灰土味儿的寒气扑面而来,好像门后面藏着啥未知的东西,等着吞掉进去的人。
“你们听见了吗?” 千面人脸色发白,声音有点哆嗦,“那声音……像是从门后头来的,又像是直接钻进了脑子,听得人汗毛倒竖。”
“不是幻觉。” 妙手空压低声音说,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工具上,“这扇门,好像连着啥更高层面的东西,它在回应咱。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眼皮子底下。”
“不管咋样,咱没退路了。” 我回头看了大家一眼,语气挺坚决,“既然都走到这儿了,就必须往前走。信得过彼此,这是咱唯一的家伙事儿。”
说完,我第一个迈步,走进了那扇幽幽的门,身后的光亮一下子就被黑暗吞没了。
三、轮回之境
穿过转世之门后,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全变了。我们好像掉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四周黑漆漆的,啥也没有,看不到边。只有一道微弱的光在前面闪,像颗特别远的星星,在黑咕隆咚的地方晃悠。空气又闷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是哪儿啊?”向宇平警惕地四处看,声音有点发颤,拳头攥得紧紧的,好像要顶住那股看不见的压力。
“像在做梦。”小白狐小声说,尾巴缩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点迷糊,“可又不像平常的梦,倒像是啥想法变出来的,看着又假又真。我连自己心跳变快了都能感觉到。”
就在这时,前面那道光突然变大了,像水波一样荡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慢慢出现了。那是个穿长袍的老头,脸看不清,好像被时间磨花了,长袍皱巴巴的,透着老古董的味道,整个人影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
“欢迎来到轮回之境。”老头的声音又低又空,好像从老远老远的地方传来,每个字都带着回音,在这空荡荡的地方响。
“你是谁?”我问道,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身子往前探了探,想看清那张模糊的脸。
“我是这寨子的守门人。”老头慢悠悠地说,声音稳稳的,带着威严,“你们过了第一关,现在,该来真的了。”
“啥考验?”千面人皱着眉,眼神里闪过不安,脚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小半步。
“轮回之境,是个照见你们内心的地方。”老头的声音好像有股魔力,穿过黑暗直接钻到心里头,“在这儿,你们得经历最害怕的事、最痛苦的回忆,还有最难接受的真相。只有扛过去了,你们才能真正明白这寨子的秘密。”
“就是说,这是场心里头的考试?”妙手空冷静地分析道,手指头轻轻敲着下巴,像是在琢磨办法。
“没错。”老头点点头,模糊的脸上好像闪过一丝赞许,“你们会被送到各自的内心世界,去面对自己最不想碰的记忆。要是能打败心里头的恶魔,你们就能接着走。要是输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点警告的意思,空荡荡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输了会咋样?”向宇平问道,声音透着紧张,身子有点发抖。
“输了的人,”老头慢慢地说,每个字都沉得像秤砣,“会永远困在这轮回之境,变成这片虚无里的影子,灵魂再也别想解脱。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有害怕,也有股子劲儿,无声的默契在黑暗里传递。千面人深吸一口气,妙手空点了点头,小白狐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准备好了。”我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步,走进了那片不知道啥情况的光里。
四、各自的试炼
就在我们踏进轮回之境的一刹那,整个地方突然裂开了,无数光影像碎玻璃一样乱飞,我们五个人的身影一下子被扯开,各自被卷进了不同的幻境里。四周安静得吓人,好像被啥看不见的东西吞掉了声音,只剩下心跳声在空荡荡的地方响。
1. 小白狐的记忆:红衣女子的真相
小白狐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昏暗的树林里。地上全是枯枝烂叶,空气里有股腐烂味儿,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跟鬼魂在叨叨似的。就在她面前,那件熟悉的红衣服又出现了,静静地挂在树上,随着风轻轻摆动,衣角在月光下泛着瘆人的红光。
“这次……我一定要弄清你是谁。”她低声说,声音有点抖,慢慢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碎掉的记忆片上。
就在她伸手要碰到红衣服的时候,树后面慢慢走出来一个女人。她的脸被头发遮着,只露出一双空空的眼,眼珠子深处闪着说不尽的悲伤。
“你终于来了。”女人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来,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我等你好久了。”
“你是谁?”小白狐问,心跳得飞快,手心冒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我是你梦里的影子。”女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和小白狐一模一样的脸,嘴角挂着一丝凄凉的微笑,“我是你从前的自己,那个被忘掉的晚上。”
小白狐震惊地看着她,脑子里一下子想起一段封存的记忆——那个晚上,风刮得呼呼的,她亲眼看见一场凶杀,血把雪地都染红了。可她因为太害怕,一声没吭,躲进了黑影里。那件红衣服,就是当时死掉的人穿的,那刺眼的鲜红,现在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一直活在后悔里。”女人慢慢地说,声音像刀子一样锋利,“你以为你忘了,其实你只是把它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让它像毒蛇一样咬着你的魂儿。”
小白狐咬紧牙关,眼里闪过痛苦,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现在,该面对它了。”女人的声音渐渐没了,像烟一样散了。小白狐在原地呆站了好久好久,树林的阴影把她裹住,她就在那儿站着,任凭回忆像洪水一样冲过来。
2. 千面人的记忆:易容术的代价
千面人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子光滑得像冰,照出无数个“她”,每一个都和她长得一样,可表情又都不一样——有的伤心,有的生气,有的眼神空空的。镜子边儿上绕着一圈幽幽的蓝光,空气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一直以为,你能变成任何人。”镜子里的“她”开口了,声音像好几层回音叠在一起,“可你想过没,当你变来变去的时候,你还记得真正的自己长啥样吗?面具底下那张脸,早就模糊了。”
千面人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冰凉凉的,好像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在。
“你用易容术藏了太多东西。”镜子里的“她”接着说,语气有点嘲笑的意思,“你藏起了害怕,藏起了软弱,连自己到底是谁都藏起来了。每一次换脸,都成了你逃跑的借口。”
千面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头微微发抖,心里头一阵乱糟糟的。她想起那些戴着假脸的日子,每一次变装,都像在把自己的魂儿撕开。
“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到底是谁?”镜子里的“她”慢慢消失了,镜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千面人孤零零的影子。她站在镜子前,好久没动,镜子里的倒影慢慢变成了一张陌生的脸。
3. 妙手空的记忆:死亡的阴影
妙手空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破破烂烂的屋子里。墙皮都掉了,露出烂木头房梁,屋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恶心。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正是他以前的师兄,脸白得像纸,伤口上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你终于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重重的回音。
妙手空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师兄,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悲凉的微笑,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
“你一直以为,你能救每一个人。”师兄慢慢地说,声音又低又累,“可你失败了。你救不了我,也救不了你自己。那次手术台上,你的手在抖,眼睁睁看着我走了。”
妙手空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他低下头,躲开师兄的目光,拳头攥得死紧,指关节都白了。
“你害怕死。”师兄接着说,往前挪了一小步,“你害怕面对自己的没用,害怕承认命有多脆,就像这屋子里的灰,轻轻一碰就没了。”
妙手空低下头,呼吸变得又急又重,血腥味堵在鼻子里,他好像又听见手术室那刺耳的警报声在耳朵边响。
“可你必须学会面对它。”师兄的声音渐渐远了,人影融进了黑暗,“不然,你就永远活在这片阴影底下,被后悔的铁链子拴着。”
妙手空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屋里的死寂像大锤子一样砸着他的心。
4. 向宇平的记忆:背叛的代价
向宇平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里。断墙烂瓦中间散着烧焦的木头块,灰在风里打转。他眼前,是四个熟悉的身影——军营里和他最铁的战友,他们的脸在烟雾里扭曲着,眼神里全是失望。
“还记得吗?”其中的“战友甲”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你出卖过我们,在那个下雨的晚上。”
向宇平呆住了,他看看四周,废墟的荒凉让他想起那个被毁了的营地。
“你为了自己,向连部告发了我们的探险计划。”“战友乙”冷冷地说,嘴角带着讥讽,“知道吗?那件事,害得我们全挨了整,有人降级,有人被踢走,就你升官了。”
“我……”向宇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嗓子眼像被堵住了,后悔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你一直以为,你已经把这事忘了。”“战友丙”慢慢地说,身影在风里摇晃,“可你心里,一直有个影子跟着,像鬼一样提醒你,你背叛过。”
向宇平低下头,胳膊无力地垂着,废墟的冷风灌进领口,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冷。
“现在,该面对它了。”“战友丁”轻轻地说,声音慢慢消失了,只剩下向宇平一个人站在废墟里,任凭记忆的碎片在脑子里翻江倒海。
5. 我的记忆:失踪的三人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诡悬社”的聊天界面前。屏幕的蓝光刺得眼疼,三个灰色的头像静静地待在那儿——冬瓜、老坎、大头,名字
“你一直以为,他们失踪了。”一个声音在我耳朵边响起,像是从屏幕最里面钻出来的,“可你想过没,也许……他们压根就没存在过?那只是你一个人瞎想出来的。”
我猛地抬头,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慢慢从黑暗里走出来,他们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蒙了一层雾。
“你们……”我震惊地看着他们,心怦怦狂跳,手心全是汗。我伸手想摸,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你一直在躲。”老坎慢慢地说,声音又低又疲惫,“你一直在问,他们为啥消失了。可你想过没,也许……消失的是你自己?困在这个没完没了的圈里。”
我愣住了,脑子里闪过好多画面:我们讨论谜题时的笑声,探险时的兴奋劲儿,现在都成了泡影。
“你被困在这儿了。”大头接着说,人影像幻影一样飘忽,“而他们……只是你记忆里的影子,一场你不想醒来的梦。”
我摇头,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害怕,牙关紧咬,“不……”我哑着嗓子说,“你们是真的,我不能放弃。”
“你要是信自己,那就走出这片幻境。”冬瓜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鼓励,“不然,你就永远困在这儿,被过去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