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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古堡历险五(血肉祭品的终局第4章 《千目密窟》(1 / 2)

第四章《千目密窟》

接下来千面人讲述了他爷爷口传的《千目密窟》的故事。

千面人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外面的雾更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应急灯的光都只能照到三尺远。他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一个铜制挂件——那是个小小的罗盘,指针却一直乱转,像是失灵了。

“我爷爷是个‘走山客’。”千面人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带着一种老故事特有的沧桑感,“你们知道走山客吗?”她把狗尾草叼在嘴里,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就是上世纪五十年代,跟着勘探队或盗墓贼进山,找矿、找墓、找药材,懂点风水,会看‘凶吉地’,也帮人处理过‘不干净’的事。”她吐掉狗尾草,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我爷爷就是。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那时候他已经说不出整话了,就盯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千面人,记……记住,湘西有三绝,赶尸、蛊术、瞳狱,前两样……能躲,瞳狱……躲不掉,碰上了,要么成石头,要么……成养料。’”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外面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江教授手里铅笔划过笔记本的“唰唰”声。我和小白狐、温助理坐在折叠椅上,目光都落在这个叫“千面人”的女孩子身上——她就是千面人,据说能在十分钟内变成另一个人,此刻却只是个眉眼清澈的邻家小妹。

“瞳狱?”江教授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字,笔尖顿了顿,“我研究西南少数民族考古这么多年,从新石器时代的高庙遗址到唐宋的溪州铜柱,各种文献和实物资料看过不少,没听过这个词。湘西的巫傩文化里,倒是有‘洞神’‘山魈’的记载,但‘瞳狱’……”他摇了摇头。

千面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混合着嘲讽和无奈的苦笑,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官方资料里当然没有。”她用手指卷了卷麻花辫的发梢,“我爷爷说,这是他们走山客内部的叫法,是行话,真名应该叫‘千目密窟’。他年轻时跟着一支勘探队去过湘西,那是1958年,大炼钢铁的年头,队里想找铁矿,结果……”她顿了顿,眼神飘向帐篷外远处的山峦,像是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六十多年前那片密林,“碰上了瞳狱。”

故事从这里开始,千面人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回忆每一个不能遗漏的细节:

“勘探队一共五个人:队长姓王,是个退伍兵,脾气躁,贪财,听说湘西密林深处有‘夜明珠矿’——那时候都这么传,说山里藏着能发光的石头——死活要去,谁劝都不听;老先生姓刘,是队里的风水先生,其实就是个懂点门道的走山客,被王队长半请半哄地带去看地形的;还有两个年轻队员,一个叫小马,刚从地质学校毕业,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另一个叫老赵,是个农家子弟,力气大,话不多;加上我爷爷,当时才二十出头,刚跟着刘先生学本事没多久,算是个学徒,帮着背东西,打打下手。”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他们在密林里走了七天,带的压缩饼干和罐头快吃完了,水壶里的水也见了底,王队长却不肯回头。他说‘来都来了,找不到铁矿,找到夜明珠也行!’第八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雾气特别大,能见度不到五米。刘先生突然停住脚,脸色煞白,指着前面一片瘴气弥漫的山谷说‘不能再走了,这是‘凶瞳地’,地气是倒着转的,你看那雾,都是灰黑色的,是死气,活人进去,魂都得被吸走。’”

“王队长骂他‘老封建’‘妖言惑众’,说‘什么年代了还信这套!’,带着小马和老赵就往山谷里冲,我爷爷和刘先生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千面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山谷里根本没有路,全是藤蔓和烂泥,脚下时不时踩到不知名的骨头,不知道是野兽的还是……人的。走了不到半小时,脚下突然一空,四个人‘啊’的一声都掉了下去——是个溶窟,洞口被厚厚的藤蔓盖着,看起来就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吃人。”

帐篷外的风声似乎大了些,吹得帐篷布“噗噗”作响。小白狐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她的狐狸毛围脖蹭到了我的胳膊,软软的,带着点暖意。

“溶窟不深,也就三米多,底下是湿滑的青石地,长满了绿色的苔藓。王队长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拿矿灯往四周一照,我们全都愣住了——洞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眼睛。”千面人的声音顿了顿,喉结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无法言说的恐怖,“不是画的,是刻的,三百多个石刻眼球,嵌在洞壁的岩石里,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点,瞳孔是凹陷进去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就像……就像有人把真的眼球挖出来嵌在了石头里,然后用工具细细磨过。在矿灯光下,那些黑色的瞳孔里像有水在晃,一闪一闪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石刻眼球?”小白狐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抱紧了怀里的背包,“是……是战国时期的?”她对古物有种天生的敏感。

“刘先生当时就说是战国的。”千面人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他说那是‘石瞳术’,古代巫师用活人眼球的精血混合朱砂,涂在石刻上,再念咒开光,让石头有‘视力’,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溶窟中央有个石台,一米多高,四四方方的,上面躺着一具干尸,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服,看样式是战国时期的巫师打扮,头发盘成一个古怪的髻,插着一根骨簪。皮肤是黑褐色的,干瘪得像块老树皮,但奇怪的是没烂,保存得很完整。双手交叉放在胸口,怀里紧紧抱着一块玉——不是和田玉,是种没见过的白色软玉,上面有天然的黑色纹路,你说巧不巧,那些纹路正好组成了一只睁着的眼睛,眼白、瞳孔、眼仁清清楚楚,连眼睫毛的纹路都隐约可见。我们后来私下里叫它‘目玉’。”

“王队长一看到那块目玉,眼睛都直了,矿灯的光打在他脸上,能看到他嘴角的肉在抽搐,他说‘这玉值钱!绝对值钱!’就要让小马去拿。刘先生急忙拦住:‘别动!那是‘瞳心’!是整个溶窟的核心,巫师拿自己的命养着的,动了他就会醒!’可王队长哪里听得进去,他一把推开刘先生,刘先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我爷爷赶紧扶住他。王队长冲小马吼:‘赶紧拿!拿了我们就发财了!这辈子都不愁了!’”

千面人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击膝盖,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像是在模拟当时紧张的心跳。

“小马哆哆嗦嗦地走过去,他腿都软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伸出手,刚碰到目玉,那干尸的手指突然‘咔’地动了一下,就像关节生锈了很久,突然被拨动了一样。紧接着,整个溶窟里响起一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就像有无数个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我们抬头一看,全都吓傻了——洞壁上的三百多个石刻眼球,竟然同时转向我们!不是矿灯照射角度的问题,真的是在转!那些黑色的瞳孔一缩一缩的,就像活人盯着你看,在矿灯光下,瞳孔里晃动的‘水’好像变得更急了。”

“石刻眼球……会转?”温助理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理性分析,但声音还是有些发紧,“是视觉误差吗?或者是洞顶滴水,光线折射造成的?”

千面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爷爷亲眼所见,刘先生也看见了。三百多只眼睛,同时转向他们四个人,那种感觉,就像整个溶窟变成了一个活物,正用无数双眼睛审视着他们这些闯入者。”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刘先生当时就大喊一声‘不好!瞳狱醒了!’拉着我爷爷就往后退。可已经晚了,溶窟顶上开始往下滴水,不是清水,是暗红色的,像血一样,带着股铁锈和……说不清的腥臭味,滴在地上‘滋滋’响,像硫酸滴在石头上,冒起细小的白烟。”

“小马离得最近,一滴血水滴在他手背上,他‘啊’地叫了一声,声音凄厉得像被刀割。我们看到他的手背瞬间变得僵硬,颜色从肉色变成青灰色,就像有无数细小的石头颗粒在皮肤下蔓延,几秒钟就爬到了肩膀,然后是脖子、脸……他想喊,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全身都变成了一尊青灰色的石雕,保持着伸手去拿目玉的姿势,连脸上的惊恐表情都凝固了。”

千面人的声音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即使是在帐篷里,即使外面阳光明媚,那段记忆带来的寒意似乎也能穿透时空,将她笼罩。“我爷爷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景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你眼前,几秒钟内变成了石头。”

“王队长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洞口爬,他想逃。可刚爬两步,洞壁上的一片石刻眼球齐刷刷地转向他,那些眼球的瞳孔里射出灰黑色的光,很细,像无数根针,扎在他后背上。王队长跑得好好的,突然就定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我们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从后背开始,一点点变成青灰色的石头,皮肤像干涸的泥地一样裂开细小的纹路,几秒钟后,整个人都变成了石雕,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脸朝着洞口,表情是惊恐和不甘,嘴巴张着,似乎还在喊着什么。”

“老赵想躲,他往旁边一滚,正好滚到一个石刻眼球的正下方。那眼球的瞳孔突然放大,一道更粗的灰光射在他脸上,他连叫都没叫出来,眼睛猛地睁大,身体就像被瞬间冻结的流水,变成了石头,姿势是蜷缩着的,像只受惊的虾。”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千面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江教授的铅笔停在笔记本上,忘了继续写。小白狐的脸有点白,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在确认皮肤还是温热柔软的。

“就剩下你爷爷和刘先生?”温助理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