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诡悬录 > 第24章 非核全灭

第24章 非核全灭(2 / 2)

大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指着黑洞说:“不……不可能……这是陷阱!出口是陷阱!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要渗出血来。他的腿还在流血,每退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歪歪扭扭的,像一串红色的惊叹号。

他的情绪突然崩溃了,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我不去了!我要回家!我妈还在等我吃饭……她今天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带着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我想起刚进古堡时,大头跟我们说他妈的事,说他爸走得早,他妈一个人开小卖部把他拉扯大,“我妈做的红烧肉,用冰糖炒的糖色,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会儿他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点红,“等出去了,我一定好好陪她……”

“大头!”我想叫住他,但他已经冲进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那里之前我们检查过,是一条死路,只有一堆倒塌的石棺,石棺盖子摔在地上,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黑黢黢的棺腔,角落里还散落着几根发黄的骨头。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像是被怪物袭击,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咚”的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小白狐。

手电的光束在黑洞边缘晃动,那金色的光芒依旧在缓缓流淌,像在嘲笑我们的徒劳。我低头捡起唐僧面具人掉落的望远镜,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和这冰冷的古堡格格不入。镜片上的裂缝里卡着一小块他的皮肤组织,粉红色的,带着细小的绒毛。我想起他出发时背着背包,兴奋地说要把古堡的每一处风景都拍下来,回去做纪念。“我带了单反,”那会儿他拍着背包,“等出去了,我要做个相册,名字就叫《古堡探险记》,第一页就放我们在入口拍的合照……”现在,他成了别人的“纪念”,永远留在了这座黑暗的古堡里。

“他刚才……是不是看到出口太急了?”小白狐轻声问,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匕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刃,刀刃上还沾着大头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像一条干涸的小溪。

我没说话。我知道不是。从我们进入这座古堡开始,死亡就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步步收紧。千面人失踪了,他是在找到第一块金牌后,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帐篷里只留下一摊血和一个空的背包。帐篷搭在第二层的宴会厅,地上铺着褪色的红毯,踩上去“沙沙”响。那天早上我醒来,发现千面人的帐篷拉链开着,里面空荡荡的,防潮垫上有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边缘卷了起来,像一张皱巴巴的纸。旁边放着那个装金牌的防水袋,拉链开着,金牌不见了。

冬瓜是第二个。他被墙上的“血手”拖走了。那是在第五层的画廊,墙上挂满了肖像画,画里的人眼神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仿佛在注视着我们。冬瓜走在最后,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我们回头时,只看到一只血淋淋的手从一幅画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胳膊,那手惨白浮肿,指甲又黑又长,像野兽的爪子。“救我!救我!”冬瓜挣扎着,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旁边的画框,但画框“咔嚓”一声断了,他整个人被拉进了画里,画布上只剩下一个人形的血印,和掉在地上的第二块金牌。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是在三天后,在第一层的地窖里,他被挂在房梁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金牌,金牌的边缘嵌进了他的掌心,血肉模糊。

老坎死在图书馆的书架下。图书馆里书多得堆到了天花板,空气里飘着旧书页的霉味,像雨后的森林。老坎戴着头灯,蹲在书架前翻找着什么,突然,头顶的一排铁书掉了下来,足有上百斤重,“哐当”一声砸在他的脖子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我们跑过去时,他已经没气了,头歪向一边,头灯掉在地上,灯头碎了。第三块金牌就放在他旁边的书上,书页被染成了红色。

然后是……一个接一个,每个人死的时候,身边都有一块金牌。现在是唐僧面具人和大头,第七块金牌。这太巧合了,巧合得让人毛骨悚然,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我们只是棋盘上的棋子,等着被一一吃掉。

“你早就知道了?”我看着小白狐,声音有些沙哑。她刚才说“第七块了”,语气那么肯定,不像是猜测。小白狐是我们队里的医生,也是唯一的女生,总是背着一个医药箱,里面装着绷带、消毒液和手术刀。她话不多,但每次遇到危险都很冷静,冬瓜被拖走时,是她第一个反应过来,掏出手术刀砍向那只血手,虽然没砍中,但争取了几秒钟的时间。

小白狐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确定……只是之前觉得不对劲。”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千面人失踪那天早上,我在他帐篷外捡到了这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皱巴巴的,边缘发黄。我展开纸条,上面是千面人的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金牌=祭品,每块金牌对应一个‘献祭者’,七块金牌,七个祭品,集齐后……‘门’会打开……”字迹写到最后越来越乱,像是写的时候很慌张,最后一笔划破了纸。“我以为是他胡写的,”小白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直到刚才……第七块,正好七个死人。”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我最后一点侥幸。原来我们一直活在一个死亡游戏里,每块金牌都是用队友的命换来的。那扇虚掩的铁门,那个看似希望的出口,根本就是个诱饵,引诱我们走向死亡,然后“献祭”出一块金牌。我们不是在探险,是在被猎杀,像一群误入陷阱的猎物,等着被一一处决。

地面还在微微震动,黑洞里的金光越来越亮,甚至映亮了我们脚下的石板。我突然注意到,石板上的裂纹里,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正缓缓流向黑洞。那血很粘稠,流速很慢,在地上蜿蜒成细小的溪流,绕过碎石,最终汇入黑暗中。我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血是温热的——那是唐僧面具人的血。刚才他坠落时,有血溅在石板上,现在,这些血正被黑洞“吸”进去,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我握紧了消防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斧头上还残留着腐骨蛛的墨绿色汁液,散发着恶臭,黏糊糊的,蹭在裤子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污渍。不管这古堡里藏着什么,不管这些金牌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都要带着小白狐活下去。我们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成为第八块、第九块金牌的“祭品”。

小白狐似乎也冷静了下来,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血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们得下去看看。”

“下去?”我愣了一下,“

“但我们必须知道真相。”小白狐看着黑洞,那金色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团跳动的火焰,“如果金牌和死亡真的有关,那只有这一条路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黑洞里流淌的金光。那金光像一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们,仿佛在说:下来吧,我知道你们会来的。深吸一口气,我把消防斧别在腰上,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幸好之前千面人坚持让我们每个人都带一根,说是以防万一。千面人总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他自己却第一个失踪了,真是讽刺。现在看来,他可能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我把绳子的一端牢牢系在旁边一根还算结实的石柱上,石柱上刻着模糊的拉丁文,大概是某种祈祷词,我用力拽了拽绳子,绳子“咯吱”响了一声,还算牢固。另一端扔下黑洞,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黑暗里。

“我先下去,你在上面接应。”我说。

小白狐摇摇头:“一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退缩。她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碘伏,往腿上的伤口倒了一点,碘伏碰到伤口,她疼得“嘶”了一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却还是咬着牙,用绷带把伤口缠紧了。

我点点头,不再坚持。我们检查了一下装备,把背包里没用的东西都扔了——唐僧面具人的压缩饼干、大头的半瓶水、千面人留下的旧地图(地图早就被水泡得看不清了),只留下水、高能量棒、匕首、手电筒和急救包。然后,我抓着绳子,率先跳进了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