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决裂前夜
内容提要:
严芯向我坦白:“我要用女儿魂魄铸七金牌,引你转世为祭品,复活后灭红链!”博宇震惊:“你疯了!”
正文:
深夜的黑暗将整个古堡吞噬。唯有客房里摇曳的壁灯光晕,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也将墙上斑驳的壁纸和古旧家具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平添了几分诡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混杂着灰尘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我坐在床边那张冰冷坚硬的橡木椅子上,目光紧紧锁在躺在床上的严芯身上。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唯有额头上布满的冷汗,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油腻的光泽。左臂缠着的布条,隐隐透出暗红色的污渍,那是发炎的伤口在作祟。白天在那间阴森密室里遭遇红链杀手的惊险一幕,此刻如同电影慢镜头般在我脑海中反复回放——淬毒的匕首划破她手臂的瞬间,黑色的血液迅速渗出,以及她当时强忍着剧痛,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的模样。
那时我还不知道,那不仅仅是普通的刀伤。
“水……水……” 严芯躺在床上,干裂起皮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呓语。她的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煎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胸口起伏不定。黑色的毒素,正像一条条细小的毒蛇,沿着她手臂的血管缓慢而顽固地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隐隐透出不祥的青黑色。高烧让她意识模糊,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小白狐连忙从床头柜上端起一杯早已晾温的水,她的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她小心翼翼地扶起严芯的头,将水杯凑到她唇边,一点点地将温水喂进去。清澈的水流滋润了严芯干裂的嘴唇,让她痛苦的呻吟稍稍缓解了一些。
我看着严芯痛苦扭曲的模样,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白天在书房里,那段突然涌入脑海的、不属于我的记忆,此刻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来——阴暗的房间里,严芯抱着一个小小的、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那是她夭折的女儿。紧接着,画面一转,她手持利剑,对着一个男人歇斯底里地质问,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绝望。而那个男人,岳博宇,他的脸上却交织着深深的痛苦、无奈,以及一种我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那段记忆太过真实,太过沉重,让我至今都感到胸口发闷。
“她好像很难受……” 小白狐放下水杯,转过身担忧地看着我,她那双灵动的狐狸眼此刻写满了焦虑,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轻轻摆动着,“那些毒素会不会……会不会很危险?”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应该不会致命。” 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却有些干涩,连我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不确定。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现状:“严芯不是普通人,她既然敢使用那些邪门的法器,身上肯定有办法解自己的毒。” 话虽如此,我的心却沉到了谷底。严芯毕竟只是个血肉之躯的普通人,就算懂一些旁门左道的法术,面对红链杀手那秘制的、见血封喉的毒药,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她现在的状况,无疑是在与死神赛跑。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严芯突然停止了呓语,呼吸也似乎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迷离和涣散,而是异常的清明,甚至可以说是锐利,仿佛两道寒光,直直地射向天花板。我和小白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心头一跳。更让我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疯狂,还有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毒。
“博宇……你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和小白狐同时一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博宇?她在叫岳博宇?那个只存在于记忆碎片和严芯口中的男人,那个被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严芯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刚刚还在发着高烧、意识模糊的重伤患者。左臂伤口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又布满了冷汗,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死死地盯着我。下一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钳住我的骨头,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指甲划过皮肤时带来的刺痛感。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她的手如同焊死在了我的手腕上,纹丝不动。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狂热而偏执,仿佛在透过我的脸,凝视着另一个隐藏在我身体深处的灵魂。“博宇,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她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严芯阿姨,你认错人了,他是大鱼……他不是岳博宇……” 小白狐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鼓起勇气,试图拉开严芯的手,想要将我从她的钳制中解救出来。
“闭嘴!” 严芯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仿佛小白狐只是一只烦人的苍蝇。“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她猛地一挥手,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小白狐狠狠甩开。小白狐惊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严芯不再理会小白狐,重新转向我,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博宇,我们谈谈吧——谈谈我们的‘决裂前夜’。”
决裂前夜?我心中猛地一动——难道她终于要告诉我,几百年前,她和岳博宇之间那场导致彻底决裂的真相了吗?那段被尘封的、充满了血与泪的往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严芯似乎耗尽了力气,她松开了我的手腕,但那力道带来的痛感和冰冷的触感却仿佛烙印在了我的皮肤上,久久不散。她靠在床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突然猛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她用手捂住嘴,一阵剧烈的颤抖后,缓缓放下手。我清楚地看到,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黑紫色的血迹,那是毒素侵入内脏的征兆。
然而,她却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掉血迹,眼神冰冷地看着那抹黑色,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污渍。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咳嗽而更加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几百年前,就在女儿下葬后的第三天,我找到了你。当时你躲在城外的那座破庙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见我,不敢面对我,更不敢面对我们死去的女儿!”
随着她的话语,那些尘封在我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次剧烈地翻涌起来,清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我的意识——
那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古庙,四处漏风,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灰尘的味道。一盏残烛在供桌旁摇曳,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暖色。岳博宇就坐在供桌前的稻草堆上,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粗布麻衣,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上,遮住了大半神情,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废弃的枯井。他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酒坛,坛口敞开着,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显然已经喝得半醉,甚至是烂醉如泥。
就在这时,庙门“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严芯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如同一个复仇的修罗,冲了进来。她的头发凌乱,眼神赤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泥土,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她一步步逼近岳博宇,将剑尖直指他的咽喉,那锋利的剑刃在微弱的烛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距离他的皮肤只有寸许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