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古堡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头顶传来“咔嚓”的脆响,一块磨盘大的石砖砸下来,擦着我的肩膀砸在地上,碎成齑粉。石屑溅了我一脸,呛得人咳嗽。地面猛地裂开一道缝,黑褐色的土壤从缝里翻涌出来,带着股腐叶和骨头的腥气,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爬出来。
“古堡要塌了!”小白狐惊呼,尾巴瞬间缠上我的腰,勒得我肋骨生疼。她的耳朵贴在我背上,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却还是死死抱着我,“大鱼,我们得赶紧走!”
“走?”严芯冷笑,黑气网已经爬到我们脚边,黏糊糊地缠上我的脚踝,“现在走?去哪里?这古堡就是个巨大的祭坛,我们都在祭坛中央。要么完成祭品,要么一起被祭坛吞掉——你选哪个?”
她的指尖再次指向小白狐,血字刀突然出鞘,红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刀身上的血字开始扭曲,变成小灵珑的声音,哭喊着:“姐姐,杀了她……杀了她我就能活了……”
小白狐的身体一僵,尾巴缠得更紧了。
我的目光在小白狐和焚烧炉之间来回扯动,脑子像被搅成了一锅粥。
杀小白狐=背叛。背叛那个在溶洞里替我挡黑影的小狐狸,背叛那个趴在我背上问“阳光是什么样子”的小狐狸,背叛那个握着我的手说“我不想你死”的小狐狸。苟活?或许吧,但那样活着,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做祭品=保护?可连保护的人都保不住。严芯说复活后会灭红链,可红链灭不灭,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带着小白狐出去看日出,看她尾巴在阳光下扫来扫去,看她啃着糖葫芦眯眼睛——不是看她和我一起变成灰。
没有第三个选择。
严芯像是看穿了我的挣扎,兜帽下的笑声更冷了:“怎么?舍不得?博宇,你别忘了,她本来就不该存在!她是小灵珑的残魂拼出来的‘容器’,是我用执念捏出来的影子!你对她的感情,不过是对小灵珑的愧疚!是你太爷爷欠了小灵珑的,你想在她身上还债!”
“不是的!”我猛地摇头,声音都在抖,却死死攥着小白狐的手,“我对她的感情,就是对小白狐!是那个会偷我饼干、会在我受伤时用尾巴给我包扎、会睁着琥珀色眼睛问‘外面有没有彩虹’的小白狐!和小灵珑没关系!和岳家的债也没关系!”
小白狐的身体突然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层薄薄的水光盖住。那水光不是害怕,是暖的,像融化的蜂蜜。她的尾巴轻轻蹭了蹭我的腰,毛茸茸的,带着点痒意。
“大鱼……”她小声说,声音软得像棉花,“别选了。”
我转头看她。
她的耳朵尖红红的,爪子还在发抖,却努力挤出一个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和她第一次在古堡书房里,我给她找了块桂花糕时笑得一样。“如果杀了我能让你活下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我心里,“那就……杀了我吧。”
“小白狐!”我震惊地看着她,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她抬手,用爪子擦掉我额角的冷汗,动作轻轻的,像怕碰碎我,“以前轮回里,你每次都把生的机会留给我。在溶洞里引开黑影的是你,在古堡地牢替我挡毒箭的是你,在上次焚烧炉爆炸时把我推出去的……还是你。这次,换我保护你好不好?”
她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尾巴尖扫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你活下去,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日出,看看彩虹,看看你说的……比萤火虫亮一百倍的阳光。要是能吃到牛肉面,记得多放辣,我喜欢吃辣的……”
“闭嘴!”我打断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谁让你说这些的?我带你一起出去!我们一起看日出,一起吃牛肉面,你想吃多少碗都行!”
“轰隆——!”
头顶又砸下一块石砖,这次直接砸在焚烧炉的炉门上,火星四溅。炉门被砸得向内凹陷,里面的焦尸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黑气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在地上聚成七个模糊的人形——是之前被献祭的七个祭品!他们的身体还在冒烟,皮肤像烧焦的纸一样挂在骨头上,眼眶里跳动着绿色的鬼火,齐刷刷地朝我们围过来。
“咔嚓……咔嚓……”
他们的关节在转动时发出脆响,其中一个祭品的手骨突然脱落,掉在地上,骨节还在自己爬动,像只多足的虫子,朝着小白狐的脚边钻去。
“小心!”我拽着小白狐往后退,同时我猛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把刀。
那是之前严芯用来凝聚血字刀的法器——一把剥皮尖刀,刀身狭长,刀刃泛着青黑色的光,刀柄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正是严芯用来操控祭品的法器。
我挥刀砍向最近的祭品,刀刃砍在它的肩胛骨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居然被弹开了!
“没用的!”严芯的声音从黑气后面传来,带着得意,“他们是执念凝成的怨尸,只有祭品的血才能驱散!你再不选,我们三个都得被他们拖进炉子里,变成第八个、第九个祭品!”
小白狐突然挣开我的手,朝着严芯扑了过去。
“严芯!你这个疯子!”她的眼睛变成了全金色,尾巴在空中炸开一团白光,灵狐之力像潮水般涌出来,“我杀了你!轮回一样会断!”
“不自量力!”严芯冷哼一声,黑袍一挥,一股黑气卷住小白狐的腰,像扔破布一样把她甩出去。小白狐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哼,嘴角立刻溢出血来。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腰被黑气缠住,动弹不得——那黑气像有生命,正顺着她的皮肤往里钻,所过之处,白毛都变成了黑色。
“小白狐!”我心头一急,想冲过去,却被三个祭品拦住。他们的手臂突然变长,像绳子一样缠住我的脚踝,把我往焚烧炉的方向拖。炉膛里的腐臭味更浓了,里面的焦尸已经坐了起来,正朝着我伸出手,指甲缝里还挂着烧焦的布条。
我用刀砍断一只手臂,却又有两只手臂缠上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滴在地上,立刻被黑气蒸成白烟。
“博宇!”严芯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最后十息!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