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刺心契碎
内容提要：
我（大鱼）深吸一口气，右手紧握短刃，猛地刺向自己心脏！“噗嗤”一声，刀刃没入半寸，鲜血瞬间染红衣襟。胸口处，那枚从进入古堡就戴着的铜环突然发出刺耳的“咔嚓”声，裂纹如蛛网蔓延。我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某种冰冷的束缚在松动，严芯设下的轮回契约正随着他的血被斩断。“不——！”严芯的尖叫刺破密道，她扑上来想阻止，却被玉佩散发的红光震开，“我的轮回！你怎么敢！”铜环彻底崩裂成碎片，黑气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却在接触到玉佩光芒时瞬间消散。我（大鱼）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盯着严芯：“契约……解除了。”
正文：
噗嗤——
刀刃入体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耳膜上。剧痛如炸开的火药，自胸口猛然迸发，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骤然一黑，胃里翻江倒海，喉头涌起一股腥甜，我几乎要吐出来。但我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攥紧刀柄，甚至能感觉到那柄短刃又在我手中往前推进了半寸——不能停，绝不能在此刻退缩。小白狐还困在那铜环之中，千面人以魂飞魄散换来的机会，绝不能白白浪费。
滚烫的鲜血自伤口不断涌出，迅速染透了蓝外套的前襟，犹如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刺目而凛冽。血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血花。而就在血花落地的刹那，地面突然传来“嗡”的一声低鸣——那些血迹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动蜿蜒相连，勾勒出一个诡异而复杂的图案。那并非寻常流淌的血迹，而是一个扭曲的五角星，每个角的顶端都蹲伏着一只漆黑的狐狸头，眼眶空洞无物，无一例外地正对着我胸前那枚微微发亮的铜环。
是诅咒阵！严芯这女人，竟早已暗中布下了如此恶毒的后手！
“桀桀桀——”
黑暗中，陡然响起无数细碎而扭曲的笑声，像是无数片指甲同时在玻璃上刮擦，令人头皮发麻。五角星图案中那些狐狸头猛地“活”了过来，竟自石板中挣脱而出，化作半人高的粘稠黑影，眼中跳动着森然的绿光，爪牙间滴落着腥臭的粘液，从四面八方朝我扑来。是那些先前被打散的黑影残余！严芯竟利用我洒落的鲜血作为媒介，彻底激活了这座诅咒阵，将它们再度召唤归来！
我下意识挥动短刃横斩而去，刃身缠绕的黑气与黑影利爪猛烈碰撞，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黑影的爪子应声而断，掉落在地化作一滩蠕动的黑水。可那黑水竟瞬间翻滚，又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聚出新的、更加锋利的爪子，攻势愈发疯狂。
“别白费力气了！”严芯的声音自密道幽深之处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狞笑，“这乃是以千面人消散后残存的器灵之血绘成的阵！你斩灭一次，它们只会重生得更快、更强！”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千面人的血……她竟连自己最终消散后留下的这点痕迹，都早已被严芯算计在内了吗？
就在此刻，我掌心中那枚玉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滚烫，几乎要灼伤皮肤，令我难以握持。玉佩表面红光大盛，不再是往日那温润柔和的光晕，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炽烈夺目，骤然将整个阴暗的密道照得亮如白昼。炽热的红光扫过那些扑来的黑影，黑影顿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仿佛被投入滚烫的油锅，周身冒出滋滋的黑烟，扑击的速度也明显迟滞下来。
“不可能！”严芯的尖叫瞬间刺破黑暗，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这玉佩怎会认你为主？！博宇明明说过，唯有器灵主动献祭，玉佩才可能……”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我已经握着短刃，化作一道疾风，径直冲向了密道最深处。红光暂时压制住了黑影，为我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此刻最关键的是找到严芯本人，彻底粉碎她的阴谋与诅咒！
密道深处比外面更加黑暗潮湿，两侧石壁上爬满了粗壮诡异的黑色藤蔓，藤蔓上盛开着惨白的花朵，花芯却是一片血红，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凝视着一切。我一脚踩在厚厚的藤蔓上，脚下突然一软，那些藤蔓竟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猛地缠上我的脚踝，一股巨大的拖拽力传来，要将我拉入地下——下方竟是深不见底的暗河，漆黑的河水之中，浮沉着无数惨白浮肿的手臂，正疯狂地向上抓挠着。
“抓住你了！”
一只冰冷彻骨的手猛地从暗河中伸出，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我低头看去，那是一个身着古装的女子，面容腐烂大半，仅剩的一只眼睛却死死盯着我胸前的铜环，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把环给我……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是被严芯当作祭品、禁锢于此的冤魂！铜环碎裂时，逸出的不仅是小白狐，竟连同这暗河之中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无数冤魂，也一并被释放了出来！
我毫不犹豫，反手一刀斩断缠在脚踝上的藤蔓，同时将灼热的玉佩猛地按在那冤魂的额头之上。红光闪过，冤魂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她怔怔地望着我，腐烂的脸上竟缓缓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谢谢你……若是见到博宇……告诉他，我不恨他了。”
最终，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纯净的红光之中。
然而，更多的冤魂开始从暗河中挣扎爬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它们并未露出狰狞的攻击姿态，只是无声地向我涌来，脸上写满了无尽的绝望与哀求，反复喃喃着同一句话：“放我们出去……求求你……”
“对不起，”我望着眼前这片绝望的魂灵，低声承诺，“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
我握紧短刃，继续向前猛冲。玉佩散发出的红光在我周身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冤魂们不敢过于靠近，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如同一片沉默而哀伤的影子。
严芯，就站在密道尽头那面巨大的石壁前。
她背对着我，宽大的黑袍在炽烈的红光中猎猎作响，手中紧握着那柄不断滴落黑血的降魔抓。她面前的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而古老的壁画——画中一名女子跪在一个巨大的、缠绕着无数人形魂魄的轮回齿轮前，女子手中握着一柄短刀，正将自己的鲜血献祭于齿轮之上。而那女子的面容，竟与严芯一模一样！
“你终于来了。”严芯缓缓转过身，脸上不见了先前的狰狞与疯狂，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博宇算计得果真分毫不差，你终究会用自己的血破开铜环。”
“不是他算得准，”我握紧手中的短刃，伤口仍在渗血，但剧烈的疼痛已被一股温热的能量取代，玉佩的红光正透过伤口渗入，修复着受损的内腑，“是你太蠢，竟将破局的关键，亲手放置在我的胸口。”
严芯闻言，竟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钥匙？你以为这铜环仅仅是一把钥匙？这是我与博宇之间的契约！他亲口承诺于我，只要我献上足够的祭品，就能换回我夫君重生！可他骗了我！他早将玉佩的认主契印刻入了你的魂魄深处，让你成为那个最终破局之人！”
她猛地举起降魔抓，发疯般砸向壁画上那巨大的轮回齿轮：“你看！这齿轮上捆绑的每一个人影，都是我夫君轮回转世的碎片！我每献祭一个生灵，他的魂魄便能补全一分！可博宇！博宇他早在这齿轮上动了手脚，让他永世不得复生！”
降魔抓重重砸在齿轮上，发出刺耳欲裂的“咔嚓”声。齿轮上那些模糊的人影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纷纷朝着严芯伸出手，发出哀恸的呼喊：“阿芯……停手吧……别再献祭了……我不愿回去……”
严芯的脸庞因这呼喊而瞬间扭曲变形，她疯狂地挥舞着降魔抓，砸向那些曾是她夫君的人影：“不！你们是我的！我等了整整几百年！我绝不能输！”
她的黑袍骤然剧烈膨胀，无数浓稠的黑气自袍内汹涌而出，迅速凝聚成一只体型硕大无比的黑影，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我猛扑而来——正是此前被击散的那个黑影首领！
我迅疾侧身，险险避过那裹挟着诅咒黑气的利爪，爪风轰击在石壁上，砸得碎石四溅。趁此间隙，我猛地突进至严芯面前，短刃直刺她的心口——那里同样佩戴着一枚铜环，与我胸口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布满锈迹，上面刻满了怨毒扭曲的符文。
“你敢！”
严芯以降魔抓格挡住短刃，抓尖与刀刃猛烈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她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我被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