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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金牌尘落(2 / 2)

就在这时,一段模糊的记忆突然撞进我的脑海。

是博宇的记忆。

实验室里,白炽灯晃得人眼睛疼。严芯抱着一个襁褓坐在窗边,襁褓里的婴儿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额头上有朵小小的莲纹,正发出微弱的红光。婴儿的皮肤泛红,呼吸急促,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她的妖力太盛了。”严芯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颤抖地抚摸婴儿的额头,“博宇,你看,莲纹在吸收她的生命力,再这样下去,她活不过满月。”

我(博宇)夺过襁褓,婴儿的皮肤烫得吓人,莲纹的光芒刺得我眼睛发花。“古籍上说的是错的!”我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什么‘献祭七个祭品,以缚灵契筑容器’,那是拿人命换命!”

“可她是我女儿!”严芯突然站起来,抢回襁褓,泪水砸在婴儿脸上,“狐狐是我的女儿!我不能失去她!”她怀里的婴儿突然哭起来,哭声微弱,额上的莲纹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古籍摊在桌上,摊开的那一页画着献祭仪式的插图:七个祭品站在七星阵的位置,胸口插着青铜匕首,鲜血顺着石缝流进中央的焚烧炉,炉中躺着一个额有莲纹的婴儿,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九尾莲狐,容器之魂,七祭归一,妖力自敛。”

“你看这里!”严芯指着插图,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九尾莲狐,容器之魂’,她天生就是容器!不献祭,她就会被自己的妖力撑爆!”

“那七个祭品呢?”我抓住她的手腕,“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家人!”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严芯甩开我的手,抱着婴儿后退,“只要狐狐能活,我什么都愿意做……”

记忆像潮水般退去,我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光流旁边。严芯的残魂还在挣扎,黑袍被金光撕得只剩下碎片,露出里面素雅的白裙——那是她年轻时的样子,头发绾成髻,眼角还没有细纹,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的蛇瞳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人类的眼睛,空洞,却渐渐有了焦点。

“博宇……”她突然喃喃出声,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带着一丝茫然,“你说……容器是生命……可他们说……只有献祭……才能救她……”

“谁?”我追问,“谁告诉你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向小白狐的方向。小白狐正站在我身后,尾巴紧紧缠在我的手腕上,勒得木珠串哗啦响。听到“狐狐”这个名字,小白狐猛地一颤,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妈妈……”她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喊这个词。

严芯的身体僵住了。她看着小白狐,眼睛里的空洞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痛苦、愧疚、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温柔。“狐狐……”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轻得像羽毛,“妈妈不该……把你当成容器……”

黑气从她残魂里疯狂涌出,比之前更猛烈,像是要做最后的反扑。可这一次,黑气没有攻击金光,反而凝聚成了七个模糊的身影,朝我和小白狐扑来——是之前献祭的队友幻象!冬瓜的圆胖身影挥着拳头,老坎的高大轮廓举着石块,妙手空的幻象手里捏着拆弹钳,闪着寒光……

“别打!”小白狐尖叫着用尾巴扫开冬瓜的拳头,“是假的!”

可幻象根本不听。老坎的石块砸在我脚边,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涌出刺鼻的毒雾。我拉着小白狐后退,余光瞥见密道两侧的石壁正在移动,无数石刺从墙里伸出来,尖端闪着绿光,显然淬了毒。严芯的残魂还在光流里挣扎,黑袍碎片化作黑色的藤蔓,缠上石刺的根部,将它们往我们这边推。

“她想让我们死在这里!”我掏出之前在密道角落里捡到的青铜匕首——这匕首的样式和金牌边缘的纹路一致,应该是当年献祭仪式用的工具,此刻握在手里,刀柄微微发烫。我用匕首斩断缠上石刺的藤蔓,藤蔓立刻化作黑烟消散,“小白狐,用你的妖力!金光能净化黑气,你的妖力应该也可以!”

小白狐点头,闭上眼睛,尾巴上的白毛开始发光。她额头上浮现出淡淡的莲纹,和婴儿时期严芯怀里的那个一模一样。一股柔和的白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碰到幻象时,幻象发出刺耳的尖叫,像冰雪遇骄阳般融化。冬瓜的幻象最先消散,消散前,他的脸突然变得清晰,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说“小心”;然后是老坎的幻象,他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里面没有戾气,只有担忧……

最后一个幻象消散时,光流里的金光突然大盛。黑气被逼得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严芯的残魂被金光完全包裹,像一颗被琥珀裹住的虫子,安静下来。“对不起……”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次是对着光流外的我们说的,“妈妈……对不起……博宇……对不起……”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白裙、发髻、额上的碎发,都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有的落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有的落在石台上,被苔藓吸收,苔藓瞬间变得翠绿;有的落在小白狐的发梢,像一颗碎钻,闪了一下就消失了。最后一点红光也彻底消散,连空气里的血腥味都淡了下去。

密道里的阴风突然停了。之前一直呼啸的风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湖水轻轻拍打着岩壁的“哗啦”声,清晰得像在耳边。地面的青铜纹路不再发光,石台边缘的黑色粘液也凝固成了石头。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诅咒的阴冷,反而带着一种雨后泥土的清新,甚至能闻到湖水里水草的腥味,混合着石缝里苔藓的潮气——这是真实世界的味道。

“结束了?”小白狐抬头问我,眼睛红红的。

我刚要点头,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黑气,是一种更纯粹的恶意。我猛地回头,看见一缕黑气从石台的裂缝里钻出来,凝聚成一只巴掌大的黑影,爪子闪着寒光,正朝小白狐的后背扑去!

“小心!”我推开小白狐,自己转身挡在前面。黑影的爪子狠狠划在我的胸口,像被烧红的铁丝烫过,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低头,看见胸口的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翻卷,黑色的气息正从伤口往里钻,所过之处,肌肉都在发麻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