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密道边缘往之前的走廊走。脚下的石板不再渗出黑血,踩上去是凉的,带着石头的质感。墙壁上的壁画果然变了,之前画着黑袍人献祭的画面已经淡去,只剩下模糊的色块,但有些地方的壁画却变得更清晰了。
我停在一幅壁画前。画上是三个女子的背影,一个穿着红衣,一个穿着白衣,一个穿着青衣,她们手牵着手,站在一道彩虹下。红衣女子的头发很长,像火焰一样飘着;白衣女子似乎有尾巴,毛茸茸的,和小白狐的尾巴很像;青衣女子的手里拿着一把剑,剑穗很长,穗子上挂着一颗珠子,和我送给小白狐的那串木珠很像。
“这是谁?”小白狐也凑过来看,她的狐耳动了动,贴在壁画上仔细听,“壁画后面……有声音。”
“声音?”我也把耳朵贴上去,石壁后面传来极轻微的“滴答”声,不是之前的倒计时声,是水滴声,很规律,像是某种机关的运作声。
小白狐的尾巴轻轻扫过壁画,她的尾巴尖泛着淡淡的白光,像有微弱的灵气。当尾巴扫过红衣女子的头发时,壁画上的红色突然亮了一下,像火焰被点燃。
“动了!”小白狐眼睛一亮,尾巴又扫向白衣女子的尾巴。白衣女子的尾巴也亮了,毛茸茸的轮廓变得清晰,甚至能看到尾巴尖的一小撮焦毛——和小白狐刚才被黑雾燎到的地方一模一样!
“三位一体……”我突然想起书最后那行字,“小白狐、小灵珑、慕容燕三位一体……”这三个女子,难道就是她们?红衣的是慕容燕?白衣的是小白狐?青衣的是小灵珑?
小白狐似乎也想到了,她伸出手,轻轻按在青衣女子拿剑的手上。她的手心贴上壁画的瞬间,壁画上的青衣女子突然转过头——没有脸,只有一片空白,但空白处慢慢浮现出一行字,是用青色的颜料写的,像血一样渗进石壁:
“血契锁魂,骨血为钥,三位一体,裂隙自开。”
“血契?骨血为钥?”小白狐皱眉,“是要……用血打开什么吗?”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指甲刺破了掌心,挤出一滴血珠。血珠滴在壁画的空白处,瞬间被吸收了。
“咔嚓……”
壁画突然从中间裂开,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能听到刚才那种规律的水滴声。
“这里是……通往哪里的?”小白狐有点犹豫,尾巴缠上我的手腕,“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是通往老坎他们那边的。”我看向通道深处,虽然黑,但没有黑雾,也没有诅咒的气息,“刚才黑影从左边岔路出来,老坎他们往左边跑了,这通道可能是左边岔路的捷径。”而且壁画上的字提到“裂隙自开”,很可能是解除诅咒后才出现的通道。
我打头,小白狐跟在后面,尾巴扫过通道两侧的石壁,防止有机关。通道很短,走了不到十米就到头了,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只狐狸头,和小白狐画的那个很像,只是眼睛是两个凹槽,像是钥匙孔。
“钥匙……”小白狐摸了摸石门上的狐狸头,“难道要我的爪子?”她试着把带着血珠的手指伸进凹槽,石门纹丝不动。
我仔细观察狐狸头,发现它的耳朵是尖的,左边耳朵上有一个极小的刻痕,像被什么东西划过。我想起小白狐的狐耳,她紧张时会把耳朵贴在脑袋上,右边耳朵尖有个天生的小缺口。我让小白狐把右边耳朵贴在石门狐狸头的左耳朵上(石门上的狐狸头是镜像的),同时把她带血的手指按在狐狸头的眼睛凹槽里。
“咔嚓!”
石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声响。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狐狸形状的木雕?
木雕只有巴掌大,是用某种浅色的木头刻的,雕工很粗糙,像是小孩子的作品,狐狸的耳朵尖尖的,眼睛是用红漆点的,尾巴卷起来,像在撒娇。小白狐看到木雕,突然“啊”了一声,冲过去拿起木雕,尾巴激动地晃来晃去:“这是……我刻的!在古堡书房里,用千面人找的那把小刀刻的!当时刻坏了好几个,这个是刻得最像的……我以为弄丢了!”
木雕的肚子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小白”。
小白狐的眼睛红了,她把木雕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宝。石室的角落里还有几根黑色的羽毛,不是普通的鸟羽,带着金属光泽,根部有烧焦的痕迹——是千面人变成蝙蝠时掉落的羽毛!她果然来过这里!
“大鱼,你看!”小白狐突然指向石台侧面。石台上刻着一行小字,是用指甲刻的,字迹很轻,但能辨认出来:
“光会分解,但不会消失。——千”
千面人!这是她留下的!
“光会分解……”我喃喃自语,想起之前在密道里看到的幻觉,千面人变成白光冲进黑雾,“她没有被吞噬,只是……分解成光了?”
小白狐突然捂住头,蹲下身,尾巴痛苦地蜷缩起来:“头好痛……好多画面……”
“怎么了?”我赶紧蹲下去扶她。她的额头滚烫,眼睛紧闭,眉头皱成一团,“看到什么了?”
“好多人……穿红衣的姐姐,拿剑的姐姐……她们在打架……又在哭……”小白狐的声音断断续续,“她们说……要合在一起……才能打破契约……”
是小灵珑和慕容燕?三位一体的另外两个人?
“小白狐,醒醒!”我轻轻拍她的脸,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尾巴上的毛全都炸开,“别被画面控制!”
小白狐猛地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又很快恢复清澈。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想起来了……小灵珑,慕容燕……,她们和我一样,都是被诅咒困住的灵魂……严芯的执念把我们的灵魂锁在了一起,只有‘三位一体’,才能彻底打破契约……”
“那你现在……”
“我好像……能感觉到她们了。”小白狐摸了摸胸口,“像有两个暖暖的小光球,在我身体里。”
石室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石门开始缓缓关闭。
“不好,门要关了!”我拉起小白狐,抓起石台上的木雕和黑色羽毛,冲出石室。石门在我们身后“砰”地关上,恢复成原来的壁画。
回到密道主路,我们继续往走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