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敢租你这铺子”。
“说白了,我们就是两条烂命,是亡命之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跟你拼了”。
周诚随即也沉下脸,开团秒跟。
“大不了,这铺子我们不要了,这生意我们不做了”。
“但是你今日要是想仗势欺人,想吞了我们的血汗钱,我们就跟你拼命!”。
周诚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他常年劳作,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紧绷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王东家被他的眼神扫过,竟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见过的泼皮无赖不在少数,却从没见过这样的。
明明是两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身上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他转念一想,西街如今的光景,还有前几日张财主托人来说的五两银子月租。
心里的那点惧意,又被沉甸甸的银子压了下去。
他是生意人,最是斤斤计较,算盘珠子早就在心里打得噼啪响。
这小两口把铺子拾掇得这般敞亮,往后不管租给谁,都能坐地起价。
今日就算退他们几个钱,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再说了,就当是花钱雇他们俩修缮铺子、聚拢人气了。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这么一想,王东家脸上的惧色也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商人的精明与刻薄。
“得了得了!”。
王东家语气里满是嫌弃。
“真是晦气,遇上你们这两个不要命的,算我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吞吞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
手指捏着钱袋的口子,磨磨蹭蹭的往外倒银子。
“这里是四两银子”。
“一两五是退你们前两个月的租金,二两五是补偿你们修缮铺子的费用”。
他说着,眼角的余光瞥了瞥修葺一新的铺子。
门窗锃亮,台阶平整,连院子里的杂草都被除得干干净净。
王东家的心里,竟隐隐生出几分占了大便宜的得意。
“银子给你们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今天就给我走,别想着赖在这铺子里,耽误我租给下家!”。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东街的张财主,人家早就看中了这地界,愿意出五两银子”。
“一个月租下来开绸缎庄,明日就要派人来收拾”。
“你们要是识相,就赶紧卷铺盖走人,别逼我找人把你们的东西扔出去,到时候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
林眠眠冷笑一声。
“不用你说”。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进铺子,没有丝毫留恋。
周诚开始动手收拾东西,将锅碗瓢盆小心翼翼的装进木箱。
林眠眠转身去收拾里屋的铺盖和衣物。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在屋里回荡。
不过半个时辰,两人便将所有家当收拾妥当,并肩走出铺子,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又走到镇口的牛车行,雇了一辆牛车。
-----
郑元宝到铺子有一会了,但是看着里面空空的,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