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荞蹲下身,先捡起一罐豆瓣酱。
上面还按着作坊里专用的红泥封签,这是阿姐特意做的记号。
“招娣姐,这是作坊里腌菜用的酱料”。
“这只有入缸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你这道工序只管选菜洗菜,根本碰不到这东西,你从哪拿的?”。
张秀兰也凑了过来,看着豆瓣酱,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我昨儿个还检查过,一罐都没少,今儿咋会在你这里?”。
她说着,又看向地上的小铜秤。
“这铜秤是马巧娘称盐用的,你把这些东西装包里,想带着去哪?”。
王招娣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瘫坐在地上,她慌忙摆手。
“我……不是我拿的……是这些东西自己跑到我包里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东西自己长脚跑进去?”。
李二嫂嗤笑一声,性子直的她最看不惯这种狡辩的模样。
“咱们都是敞亮人,你要是真有难处就直说,可别编这种糊弄小孩的谎话”。
“这作坊里的东西,哪样不是有专人看管?平白无故能跑到你包里?”。
孙翠莲蹲下身,捡起那几叠油纸,翻了翻。
发现上面画着腌菜的工序图。
虽然有些简陋,但是和从前眠眠给他们看的那个差不多。
“招娣,你咋能偷作坊的东西?”。
林阿荞目光缓缓扫过站在一旁的马巧娘和张秀兰。
最后落在孙翠莲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翠莲婶子,晒菜的工序是你管的,花椒叶也是你晒好后收在作坊东屋的”。
“豆瓣酱是张婶子锁着的,这铜秤马婶子,向来不离手”。
“招娣姐碰不到这些东西,可这些物件却都出现在她包里,你们谁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几个女工都愣住了。
张秀兰最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阿荞,那豆瓣酱我一直锁在木箱里,钥匙就挂在我腰上,除了你我,没人能打开!”。
马巧娘也微微皱眉,声音依旧淡淡的。
“我的铜秤一直放在称盐的桌上,除了干活的时候用,从不离手”。
“今早用完还在”。
孙翠莲也急了,红着脸摆手。
“阿荞妹子,我更是冤枉,花椒叶我晒好后就装进布袋子,放在东屋的架子上”。
“那屋的门除了我和你,谁也打不开,我真的没拿给招娣”。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急着撇清自己。
林阿荞看着她们的模样,叹了口气。
这些女工都是阿姐精挑细选的,张秀兰是村长媳妇,最看重名声。
马巧娘孑然一身,作坊的活儿是她唯一的依靠。
孙翠莲家里困难,指着作坊的工钱过日子,她们都没有理由偷东西。
林阿荞直起身,目光重新锁在王招娣惨白的脸上,没了先前的犹豫。
她和阿姐还有些不同,阿姐遇事会先琢磨利弊,做出最优化的办法。
跟着阿姐久了,她也琢磨出来该怎么对待这些人了。
可她偏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
被人欺到家门口了,她嘴又笨,哪还能慢条斯理的掰扯。
“不用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