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拿捏,只需应承二字”。
“他最是懂得审时度势,今日递帖子,一来是探我们孙家的口风”。
“二来是想借着嫣然这事,表表他的站队之心”。
“周掌柜要的,不过是我们孙家的一句话,一个态度”。
“你明日见他时,只需告诉他,孙家向来护短”。
“旁人若敢欺辱孙家的人,孙家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剩下的,他自会揣摩”。
“再者,周掌柜的粮行囤着府城半数的粳米,等到了年关,正是米价看涨的时候”。
“再跟他说,孙家的年礼采买,今年可多匀些份额给他”。
“但有一条,价钱须得比往年再低两成”。
“他若识趣,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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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府城的街巷渐渐笼上一层灰蒙的薄纱,
林眠眠与周诚忙着准备备货了。
两人很快到了粮铺的门口。
铺子里的油灯已经点上,昏黄的光透过木格窗漏出来。
林眠眠掀开门帘,笑着喊了声。
“张掌柜”。
张掌柜抬眼瞧见是她,站起身来,语气却没了往日的热络。
“林姑娘,周小哥,你们来了”。
“张掌柜,我们来取些货,照旧是八斤糯米,十斤红豆,再称五斤莲子”。
张掌柜往后退了半步,摆了摆手。
“林姑娘,对不住了,今日这些货,我怕是不能卖给你了”。
林眠眠脸上的笑意一顿。
“这是为何,我们一直都在你家拿货,从未赊欠过银钱”。
张掌柜叹了口气,眼角的余光还往门外瞟了瞟。
“林姑娘,你今日是不是得罪了孙家的小姐?”。
这话一出,林眠眠和周诚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大半。
“下午孙府的管家亲自来我这,撂下话,说谁敢再给你们供货,就是跟孙家作对”。
“我这小本生意,哪里敢得罪他们啊”。
“他们动动手指,就能让我这铺子开不下去,今日这货,真不能卖你”。
林眠眠沉默了片刻,强压下心里的郁气。
“我明白了,那我们改日再来”。
说罢,她便拉着周诚转身要走。
张掌柜在身后喊了一声。
“你也别怨我,谁也不会为了你们,去得罪孙家啊!”。
等走远后,林眠眠缓缓开口。
“孙家既打定主意要断我们的生路,府城里的粮行菜铺,怕是都不会再供货了”。
两人不甘心,又接连去了菜铺,干货铺,结果都如出一辙。
掌柜们要么闭门不见,要么见了面就百般推脱。
话里话外,都是怕得罪孙家,不敢再与他们交易。
最后,两人走到城南的渡口,连平日里给她送新鲜果蔬的老农,都颤颤巍巍的。
“有人说了,谁敢给你送菜,就把我的担子给掀了”。
“我一家老小都靠这个吃饭呢,实在卖不了啊”。
林眠眠看着老农匆匆离去的背影,终于停下脚步,半晌没说话。
周诚站在她身边,也有些泄气。
“孙家用势压人,实在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