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风?哪来的树枝?”虫虫尖叫起来,指着那死寂的偏厅,“里面什么都没有!”
二丫突然打了个冷颤,声音发飘:“铁牛呢?铁牛怎么没出来?”
孩子们这才猛地意识到,少了一个人!
“铁牛!铁牛!”小虎壮着胆子大喊,声音在空宅里回荡。
回答他们的,只有穿过破败庭院的、呜咽般的风声。
“他…他刚才说藏那边……”阿乐指着庭院深处一道月亮门,后面是更破败的内院,“他说那里有个假山洞……”
“分头找!快!”小虎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找到铁牛!然后立刻离开这鬼地方!”
孩子们被迫再次散开,带着哭腔呼喊着铁牛的名字,声音在死寂的宅院里绝望地回荡。
虫虫和小虎一组,颤抖着走向那道月亮门。
门内是一个更小的庭院,假山倾颓,池塘干涸,散发着浓重的淤泥味。
“铁牛!”小虎喊着。
突然,虫虫猛地拉住小虎,手指死死掐进他的胳膊里,另一只手指向假山的方向,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小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假山的阴影里,隐约站着一个人影。
看那粗壮的身形,分明就是铁牛!
“铁牛!”小虎又惊又喜,就要冲过去。
虫虫却死命拉住他,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点气音:“……他…他在干什么……?”
小虎猛地刹住脚步,眯起眼仔细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铁牛”背对着他们,站得笔直,甚至有些僵硬。
他的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专注地听着什么。
而在他面前,根本空无一物!只有一面爬满干枯苔藓的假山石。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隐约听到“铁牛”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轻柔又带着点欢快的语调,对着那块假山石说着话:
“嗯……好呀……”
“真好玩……”
“再高一点……”
“一起玩……一直玩……”
那声音,确实是铁牛的。
但那语调、那内容,却绝对不是那个憨厚的铁牛会说出来的!
而且,他是在对谁说话?
小虎和虫虫僵在原地,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眼前的景象比直接看到鬼怪更让他们毛骨悚然!
“铁…铁牛?”小虎鼓足最后一丝勇气,颤声叫道。
背影猛地一顿。
那“咯咯”的轻笑声戛然而止。
“铁牛”的动作变得极其僵硬,像是提线木偶般,一顿、一顿地……开始缓缓转过身来。
小虎和虫虫屏住呼吸,眼睛瞪到最大。他们既希望看到铁牛的脸,又无比恐惧即将看到的景象——
就在“铁牛”的头快要完全转过来的那一刻!
啪嗒!
一滴冰冷粘稠的液体,突然滴落在小虎的额头上。
小虎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到指尖染上了一抹刺目的、暗红的粘稠!
是血!
他猛地抬头——
只见假山上方的枯树枝桠间,一只充血的、瞳孔涣散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睛多的血正从枝叶的缝隙里一点点渗出来,汇聚成滴。
啪嗒!
又一滴,落在虫虫煞白的小脸上。
“啊——!!!!!”
两个孩子积攒的恐惧终于突破了极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再也顾不上任何东西,转身连滚带爬地疯狂逃窜!
他们不敢回头,拼命地跑,穿过荒草,绊倒了又爬起来,只知道朝着大门的方向狂奔。
身后,那死寂的文府深处,仿佛有什么被他们的尖叫惊动了,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缥缈的孩童轻笑声,夹杂着一种像是许多人在缓慢拖拽重物的摩擦声……
当他们终于看到那扇黑漆大门,连滚带爬地冲出去,重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时,两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只会哇哇大哭。
过了好一会儿,二丫和阿乐也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他们什么都没找到,只听到了那可怕的尖叫和诡异的笑声。
四个孩子互相搀扶着,恍恍惚惚地往家走。
他们浑身冰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空洞,仿佛魂灵还被困在那座可怕的宅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