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
季凛一手搭着方向盘,一边已经开始眉飞色舞地规划:“先去进口超市!本少爷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顶级食材!给你好好补补,瞧你瘦得跟难民似的!然后回家,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虽然肯定没你做的好吃,但架不住我用的料好!”
“那就……回我们的爱巢吧!”
“爱巢”两个字像一把小小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向朝阳嘴角原本噙着的笑意微微僵住,随即化开一抹淡淡的苦涩。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爱巢……卖掉了。”
季凛脸上那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卡壳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卖掉了?为什么卖……”
话一出口,他就猛地意识到了原因,眼神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为什么卖?
还能为什么?
他是在那间房子里离开的。
那里充满了他们共同生活的回忆,甜蜜的,温馨的,但最终定格在那冰冷绝望的一幕。
对于独自留下的向朝阳来说,那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件物品,恐怕都变成了无尽的折磨和痛苦的提醒。
卖掉它,或许是他唯一能做的、逃离那片苦海的方式。
车厢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和尴尬。
但季凛是谁?
他怎么可能让尴尬和伤感的气氛持续超过三秒?
他立刻眉毛一挑,恢复了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模样:“嗨!我当什么事呢!卖了正好!那破房子配不上本少爷现在的身份!”
他开始如数家珍地炫耀,试图用浮夸的得意冲散那份沉重:“本少爷名下,市中心五百平大平层,带无边泳池那种!郊区湖边独栋别墅,花园能跑马!南海边上还有度假庄园,私人沙滩!随便挑!看上哪套咱就住哪套!以后那就是咱们的新爱巢!”
向朝阳看着他努力用这种夸张的“炫富”方式来安慰自己、转移注意力的样子,心里那点苦涩慢慢被一种酸涩的暖意取代。
他知道季凛是怕他难过。
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季凛看他情绪似乎好转,立刻又得意起来,一脚油门,豪车发出低沉的轰鸣,朝着市郊最顶级的别墅区驶去。
最终,车子驶入了一个安保森严、环境堪比皇家园林的顶豪社区。
在一栋极具设计感、仿佛现代艺术馆般的独栋别墅前稳稳停下。
“到了!怎么样?够气派吧?”季凛率先跳下车,非常自然地伸手扶向朝阳,但姿态更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所有物。
他指着眼前的豪宅,下巴扬得高高的,满脸写着“快夸我”:“这地段!这设计!这花园!看到没?这才叫房子!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向朝阳看着这栋奢华到有些超出现实感的别墅,再对比他们之前那个温馨却普通的小家,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关家的财力,确实远超他的想象。
季凛揽着他的肩膀,几乎是半推半拥地把他带进别墅内部。
内部是请国际大师设计的,风格前卫,空间开阔得可以打羽毛球,昂贵的艺术品随处可见,智能家居系统无声运作。
“这客厅,开百人派对都绰绰有余!这厨房,米其林三星主厨来了都得说专业!楼上主卧,浴室比咱家以前客厅都大!”
季凛最后把他带到一间同样宽敞豪华的次卧门口,“这间给你!视野绝佳,安静。当然……”
他忽然凑近,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狡黠又得意的光,压低声音,带着点坏坏的调调,“你想睡主卧……也不是不行,本少爷的床,又大又舒服……”
向朝阳看着这陌生却极致舒适的环境,又看看身边这个虽然换了一副骄纵任性皮囊、内里却依旧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关心着他、并为此得意洋洋的爱人,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没有他们过去的烟火气,但却有季凛。
有他的地方,就是家。
他转过头,对季凛露出了一个真正放松的、带着暖意的笑容:“这里很好。谢谢小宝。”
听到这个久违的、带着宠溺意味的昵称,季凛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向朝阳的脸颊(动作有点粗鲁):“算你识货!不过以后在外人面前要叫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