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林恒夏再说些什么,她便主动凑上前,不由分说地送上一抹柔软香唇,带着清甜的气息缠上他的唇瓣。
一双洁白无瑕的玉臂顺势环上他的脖颈,将他紧紧抱住……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曦挣脱了云层的束缚,越过连绵的绿植,洒落在城郊那座气派非凡的私人庄园之上。
庄园的铁艺栅栏爬满了盛放的蔷薇,晨露凝在花瓣边缘,折射出细碎的光,园内的香樟与玉兰长得郁郁葱葱,风一吹便卷起满院的草木清香,伴着远处隐约的鸟鸣,将这清晨的静谧衬得愈发浓郁。
此时的庄园里,佣人正轻手轻脚地打理着庭院,擦拭着回廊的栏杆,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庄园主人的清梦,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岁月静好。
而庄园的会客厅内,早已提前备好了热茶与点心,青瓷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杯中碧螺春的茶香袅袅升起,氤氲出淡淡的水雾。
胡俊誉的黑色宾利车刚停在庄园门口,消息便已传到了胡冰冰耳中。
她彼时正坐在二楼的露台秋千上,穿着一身浅杏色的真丝家居服,宽松的版型恰好遮掩了尚且不显怀的小腹,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精致的脸蛋愈发白皙娇嫩。
听到佣人通报父亲来访,她没有丝毫慌乱,也并未让人去通知林恒夏,只淡淡吩咐了一句“请父亲到会客厅稍等”,便整理了一下衣摆,独自一人朝着会客厅走去。
胡冰冰想独自先与父亲沟通,尽量减少两人之间的冲突,不让事情变得更糟。
胡冰冰的脚步轻快,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一路走到会客厅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她便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主位上的胡俊誉。
胡俊誉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不见半分凌乱。
他本就生得俊朗,岁月不仅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沧桑的痕迹,反倒沉淀出了成熟男人独有的威严与沉稳,只是那双常年浸在商场博弈中的眼眸,素来清冷锐利,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唯有在面对胡冰冰时,才会难得透出几分柔和。
此刻的他,正端着茶杯轻轻抿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景致上,周身的气场沉稳而压抑,显然心中藏着诸多思虑。
“爸。”胡冰冰轻声唤了一句,迈步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眉眼间带着少女独有的活泼灵动,往日里的娇俏模样丝毫未减,看起来气色极好,不见半分委屈与憔悴。
听到女儿的声音,胡俊誉缓缓收回目光,落在胡冰冰的身上。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面色红润,眼神明亮,神情轻快,确实是一副安然无恙、被悉心呵护的模样,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瞬间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关切问道:“冰冰,你还好吗?这阵子在这儿,没受委屈吧?”
胡冰冰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看着胡俊誉一脸认真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打趣,“我当然好啦,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什么都不用操心,比在家里还要自在呢。爸,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的,反倒弄得我有些不习惯了。”
胡俊誉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恼。
“还不都是因为你!之前被那个小畜生给绑走,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着急,你根本不知道。我动用了多少人脉,费了多大的力气去查你的下落,生怕你受半点儿委屈,结果倒好,你倒是在他这儿过得逍遥自在。”
一提起林恒夏,胡俊誉的语气便忍不住沉了几分,“小畜生”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显然对这个搅乱了他计划,还带走了他宝贝女儿的年轻人,满心都是不满与怒意。
胡冰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她直直地看着胡俊誉,眼神澄澈而坚定,语气诚恳地为林恒夏辩解。
“爸,您不能这么说他,他对我真的很好,从来没有亏待过我,更没有让我受半点儿委屈。再说了,您心里应该清楚,那个家伙有多骄傲,向来是不肯低头的性子,这次他主动释放了求和的信号,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您就别再责怪他了嘛。”
她太了解林恒夏的性子,骄傲如他,从不肯轻易向谁妥协,此番愿意主动示好,多半也是因为她的缘故,这份心意,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然要为他多说几句。
胡俊誉看着胡冰冰提起林恒夏时,眼底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温柔与幸福,那是一种藏不住的娇羞与欢喜,是他从未在女儿脸上见过的神情。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丝动容,更多的却是满满的不解与无奈,他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是真的不明白,那个林恒夏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这般死心塌地地护着他?他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你这样为他说话?你知不知道,圈子里早就把他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那家伙就是个十足的花心大萝卜,身边从来就没有缺过莺莺燕燕,你跟着他,有什么好结果?”
这些日子,胡俊誉特意派人去调查了林恒夏的过往,关于他的风流韵事,一查便是一大堆,这让他越发担心,生怕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他欺骗,最后落得个伤心落泪的下场。
胡冰冰自然也听过那些关于林恒夏的流言蜚语,圈子里的人向来爱捕风捉影,添油加醋,那些传闻她早已了然于心。
她看着胡俊誉脸上浮现出的怒容,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惆怅,语气带着几分纠结与不舍。
“爸,您说的那些流言蜚语,我都清楚,也都听过。只是……只是我也确实有些舍不得他,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开心。更何况,现在我又怀孕了,总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吧。”
看着父亲这般愤怒的模样,胡冰冰心里有些发慌,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小声地为林恒夏解释道:“爸,您别生气,他不是故意不陪在我身边的,他还不是担心您今天过来,见到他会忍不住骂他,甚至会对他动手,所以才特意避开的。他心里,其实也是很在意您的看法的。”
林恒夏一早便知道胡俊誉会来,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只是碍于两人之间的恩怨,又怕见面之后言语不和引发冲突,让胡冰冰为难,才暂且避开,想着等父女俩谈得差不多了,再出面见胡俊誉。
“在意我的看法?”胡俊誉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嘲讽,他看着胡冰冰,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鄙夷,“他林恒夏是什么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之前在商场上步步紧逼,调查我们胡家的海外资产,处心积虑地想要扳倒我们胡家,恨不得将我们胡家赶尽杀绝,那个时候,他怎么没想过在意我的看法?现在倒是想起谈和了,难不成是觉得我们胡家根基深厚,树大根深,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依旧没办法撼动我们的地位,所以才转换了思路,想要借着你的关系,来拉拢我们胡家,好达到他的目的?”
在胡俊誉看来,林恒夏此番的求和,根本不是真心实意,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权宜之计,想要借着胡冰冰,借着腹中的孩子,来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这般心机深沉的年轻人,让他如何能放心将女儿托付给他。
胡冰冰看着父亲一脸愤怒、满心猜忌的样子,一双美眸里瞬间漫上了些许无奈,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解释。
“爸,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他对我是真心的,对这份感情也是认真的,他想要和您谈和,也是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化解恩怨,以后我和他在一起,也能少一些阻碍,并不是您想的那样,有什么阴谋诡计。您就不能试着相信他一次吗?”
她知道父亲与林恒夏之间有着很深的利益纠葛,多年的商场博弈早已让两人势同水火,想要让他们放下恩怨,绝非易事,可她还是想尽力一试,为自己,为腹中的孩子,也为林恒夏,争取一个机会。
胡俊誉看着胡冰冰这般维护林恒夏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语气变得冰冷而决绝,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也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狠心。你要么,现在就跟我回胡家,从此和林恒夏一刀两断,再也不要有任何牵扯,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出路,让你衣食无忧,下半辈子过得顺风顺水;你要是执意不肯跟我回去,非要留在这个小畜生身边,那你就……”
话说到一半,他便顿住了,终究是不忍心将太过绝情的话说出口,可那份强硬的态度,却已然明了。
胡冰冰听到父亲这般决绝的话,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看着胡俊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语气里满是委屈与决绝,“那我谁都不跟!我既不跟您回胡家,也不留在这儿,我去医院里把这个孩子打掉,然后削发为尼,出家总可以了吧!”
她知道,父亲最疼爱的就是她,也最看重胡家的血脉,她说出这番话,虽是气话,却也是无奈之举,她只想让父亲明白,林恒夏和腹中的孩子,对她而言有多重要,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胡俊誉本以为自己这般强硬的态度,定然能让胡冰冰妥协,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看着女儿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模样,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像是砸在他的心上一般,让他不由得一阵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