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罗斯?你还好吗?我半个小时前才收到完整报告,雇佣兵突袭了你的安全屋,外围的暗哨全被清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折在里面。”
是亚瑟·格兰特。
组织理事会的实权理事,也是一手把她带进组织、带她长大的长辈,更是她在这个吃人的权力体系里,唯一能信得过的上层靠山。
伊芙琳调整了一下呼吸,把眼底的戾气与疲惫尽数收了起来,换成了恭敬又不失分寸的平稳语气,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刚经历过激战的沙哑,却依旧稳得没有半分慌乱:“托您的福,格兰特理事,勉强带着人逃出来了。只不过,这件事背后有很大的蹊跷。”
电话那头的亚瑟闻言,背景里轻微的纸张翻动声瞬间停了,显然是坐直了身体,语气也沉了下来:“蹊跷?什么意思?你查到什么了?”
“这次的袭击,对方对我的据点布局了如指掌。”伊芙琳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眼神冷了下来,“连我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的备用逃生通道,他们都提前布了埋伏,甚至连我每个暗哨的换班时间都算得精准无误。除了内部有人泄密,没有第二种可能。”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刺骨的寒意:“而且我在交火的时候,截获了对方的加密通讯频道,里面有本杰明·索恩的人专属的行动口令。他的人,早就已经渗透到西十二区了,甚至很可能,这次的袭击,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电话那头的亚瑟听完,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透过电流溢出来,字字都带着狠劲:“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我早就警告过他,西十二区是组织划给你的地盘,他敢伸手,就是在挑战理事会的权威,就是在蓄意挑起组织内战!你放心,这件事,组织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明天就召开理事会紧急会议,绝对不会放过这些敢背后捅刀子的混蛋!”
伊芙琳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语气也软了些许,带着笑意开口道:“我自然是相信组织,相信格兰特理事的。这么多年,没有您的照拂,我也走不到今天。”
电话那头的亚瑟闻言,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带着明显的关心:“你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别硬撑着。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迈阿密的私人安全屋,带全套的安保团队和医疗团队,私人飞机两个小时后就在城郊的军用机场待命。你现在立刻过去,先去米国休养一段时间,西十二区这摊浑水,你先别碰了。”
他的语气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本杰明现在已经疯了,为了扳倒我,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留在西十二区,就是在他的枪口上晃,我不放心。”
伊芙琳闻言,却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带着一股骨子里的倔强与狠劲:“多谢您的关心,格兰特理事。不过我伊芙琳·罗斯,从来就不是见了困难就会掉头跑的人。”
她的指尖划过胳膊上的绷带,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声音也冷了几分:“这个据点我经营了整整三年,里面有我安插在各个部门的线人名单,还有我追查了半年的本杰明走私军火、挪用组织资金的完整证据链,现在全毁了。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七个兄弟,全死在了那场袭击里,最小的那个,才刚满二十岁。”
“那些混蛋越是虎视眈眈地想针对我,想把我赶出西十二区,我越是不会放过他们。这次的账,我一定要亲手讨回来,我要让本杰明·索恩,给我死去的兄弟磕头赔罪。”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狠话,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原则——她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谁要是敢动她的人,动她的地盘,她就算是拼上一切,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电话那头的亚瑟听完,又沉默了几秒,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太了解这个丫头了,看着风情万种、八面玲珑,实则骨子里比谁都犟,比谁都护短,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亚瑟最终还是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妥协,却也带着十足的支持,“既然你决定要留下,那我就不逼你。你继续执行你的任务,查清楚泄密的内鬼,还有本杰明的把柄,放手去做,出了任何事,有我给你兜着。”
“一切小心,要是有任何地方需要组织出面帮你,你尽管开口。要人给人,要武器给武器,要情报给情报,我会给西十二区周边所有的站点打招呼,他们必须无条件配合你的行动。组织会尽最大的所能,帮你摆平所有麻烦。”
亚瑟的声音温和了下来,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叮嘱:“但是伊芙琳,你给我记住,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要是情况不对,立刻撤,别硬撑,听到没有?我没法跟你死去的父亲交代。”
“谢谢您,格兰特理事。”伊芙琳的心头微微一暖,脸上的恭敬更浓了几分,笑着应道,“我记住了,不会让您失望的。”
“不必客气。”亚瑟笑了笑,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你是组织最得力的干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组织当然要优先护着你。时间不早了,你刚经历了激战,早点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别硬熬。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您也早点休息。”伊芙琳恭敬地应道。
电话挂断的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伊芙琳整个人瞬间卸了力。
刚才一直绷得笔直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指尖捏着的卫星电话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转过头,看向了身侧的林恒夏。
刚才全程加密的通话,林恒夏就坐在她旁边,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全程。
四目相对的瞬间,伊芙琳刚才还带着冷冽的桃花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浓浓的幽怨。
她微微嘟起嘴,贝齿轻轻咬着自己饱满的下唇,原本带着英气的眉眼,此刻软了下来,全是娇嗔的媚态,和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组织干将,判若两人。
她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捶了一下林恒夏的胳膊,声音压低了,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委屈:“林恒夏,你可真能胡来!”
要是被组织知道,她这个核心干将,不仅和组织的头号敌人混在一起,还让他旁听了组织的高层通讯,她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连亚瑟都护不住她。
林恒夏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脸颊泛红,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担心,嘴角瞬间勾起了一抹漫不经心的坏笑。
他微微倾身,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泛红的脸颊,声音压低了,带着磁性的沙哑,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耳朵:“放心吧,宝贝。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车子后排中间扶手上,一个不起眼的银色金属按钮,笑着开口道:“刚才你拨号之前,我就已经把全车的顶级电磁屏蔽装置拉满了。别说只是你的呼吸声,就算你刚才在电话里直接喊我的名字,那头的人也只能听到一片干净的白噪音,半分异常都查不出来。”
林恒夏顿了顿,伸手拿起了她放在旁边的卫星电话,指尖在背面轻轻敲了敲:“还有这部电话,上个月我就给你改装过了,里面加了我自己写的反追踪反窃听芯片,别说只是组织的技术部,就算是FBI的网络安全中心,还有五角大楼的情报系统,也别想定位到你的位置,更别说窃听你的通话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却字字都带着十足的底气。
伊芙琳听完他的话,非但没消气,反而更无奈了。
她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伸手狠狠拧了一下他腰上的软肉,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担心的是这个?林恒夏,你跟我在这里装什么糊涂?”
她的脸颊更红了,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娇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组织的规矩,核心成员的所有涉密通讯,都不能有第三方在场,更何况你还是个组织全球通缉的人!要是被亚瑟知道我身边有你这么个人,别说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白费了,我们两个,都得被组织全球追杀!你以为这是闹着玩的?”
她嘴上说着狠话,手却没舍得用多大力气,拧了一下就松开了,指尖轻轻抚过他刚才被她拧过的地方,眼底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她不怕自己出事,她最怕的,是林恒夏因为她,被组织的人盯上。这些年,林恒夏树敌已经够多了,要是再加上组织这个庞然大物,就算他再厉害,也会有危险。
林恒夏怎么会看不懂她的心思。
他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微微前倾身体,整个人贴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喷在伊芙琳的耳廓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他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水味,烫得伊芙琳的耳朵瞬间就红了。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在她耳边慢悠悠地开口,带着十足的坏劲儿:“哦?原来我的宝贝担心的是这个?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怕我被组织的人抓到,还是怕你自己,被我这个通缉犯拖下水?”
温热的气息裹着他低沉的声音,钻进伊芙琳的耳朵里,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激起一阵细密的麻意。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却被林恒夏伸手揽住了腰,根本躲不开。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裹住了,刚才还紧绷的神经,瞬间就软了下来,连心跳都乱了节奏。
伊芙琳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恒夏,他的脸离她极近,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脸颊,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全是她的影子,带着坏笑,却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