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把她困死在庄子里。
她咬紧下唇,目光扫向庄子高高的围墙。
墙下有个半空的陶缸,还有两个破烂的木凳,沈月娇把这几样东西勉强垒起,用这个垫脚,终于摇摇晃晃的爬到了高处。
粗糙的墙面磨破了她的手掌,细嫩的手指被碎石划出血痕。她咬紧牙,终于将上半身拖上墙头。
可就在这时,脚下垒起的杂物突然坍塌!
千钧一发之际,她本能地向前一扑,整个人从墙头跌落。落地瞬间,剧痛从右手手腕处传来。
她疼得几乎晕厥,泪水瞬间涌出,却不敢哭出声。
她不能哭,银瑶还在等她。
挣扎着爬起来,沈月娇这才发现右手腕已经肿起,稍一动弹就钻心地疼。
她分不清是脱臼还是骨折,只知道这只手暂时不能用了。
庄子建在偏僻处,距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三里路。
一个孩童,手腕受伤,满脸血污,独自跑在深夜的土路上。
她记得秋菊说过,村东头有位赤脚大夫,能给人治病……
她寻到村东头,挨家挨户的敲。她顶着一脸的血污,被几番咒骂和推搡后,终于是找到了那位大夫。
这是位老大夫,看见她的脸,先是吓了一跳。
“我姐姐被人打伤了,浑身是血。”
她摸出那几颗金瓜子,全都塞进大夫手里。
“这些都给你,你帮我救她。”
大夫看着那几颗金瓜子,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谁家的孩子?”
沈月娇口齿清晰,“我是京城长公主府的人,我姐姐是楚三公子最喜欢的婢女,大夫你快跟我去,她真的不能再等了。”
大夫沉吟片刻后,转身拿上自己的诊包,跟着她赶到了庄子外。
大门就不用想了,沈月娇直接把他带到后门处,果真看见有人上了锁。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刘婆子一家逃跑的时候故意锁了门。
她找了块石头,要把锁头砸掉,大夫看她是个孩子,又也注意到她的右手有些不便,便接过来,费了些力气才将锁给砸了。
沈月娇径直带老大夫赶到过去时,秋菊已经醒了,正抱着银瑶害怕的痛哭。
见她回来,秋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秋菊快让开,我找了大夫来。”
银瑶气息已微弱如游丝,老大夫面色凝重,迅速检查伤势。
“肋骨断了三根,内腑出血,万幸未伤及心脉。”
他打开药箱,开始施针止血。
沈月娇守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直到老大夫施完针,给银瑶喂下药丸,说是保住了性命,她才身子一软,瘫坐地上。
“但需精心调理三月,否则会落下病根。”
大夫说完,又拉过沈月娇的右手检查。
“肿成这样,怕是骨头都裂了。你一个五岁娃娃,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沈月娇轻描淡写。“翻墙出来求医时摔的。”
秋菊的魂儿都要吓没了。
“姑娘……”
老大夫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说话,只小心地为她固定手腕。
午时四刻,楚琰正要赶回京畿大营,空青突然疾步追来,摊开手里的东西。
“公子,今早西郊下梅村有位姓曹的大夫为给儿子还赌债,给了这些……”
看见空青手里的金瓜子,楚琰皱起眉来。又在看清其中一颗金瓜子沾上的星点血渍时,他眸心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