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猛地被拉开,风卷着雪沫子扑了进来,把马国良那张原本红润的胖脸吹得煞白。
“进来说,天塌不下来。”
林山一把将哆哆嗦嗦的马国良拽进屋里,顺手插上了门栓。
屋里的暖气瞬间包裹了马国良,他冻得通红的鼻子吸溜了两下,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土坯房,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可是长白山珍集团的幕后大老板啊,放着镇上几百平的大别墅不住,跑回这破山沟里挨冻?
“发什么愣?张凯那孙子怎么回事,大活人还能在眼皮子底下飞了?”
林山拉过一把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马国良赶紧收敛心神,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连比划带说地汇报起来。
“山子,这事儿邪门啊!咱们安排的人可是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呢!”
“就在昨天半夜,张凯说要去省城见个重要客户,带了两个保镖就开车走了。”
“咱们的兄弟一路跟到省城高速路口,结果……”
马国良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结果那辆车进了服务区,就再也没出来。等咱们的人进去找的时候,车还在,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晚萤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马国良。
“老马,先喝口水暖暖身子。”
她看着丈夫紧锁的眉头,轻声问道:
“会不会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故意金蝉脱壳?”
“金蝉脱壳?”林山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哪来这么深的道行。”
“肯定是有人接应。”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弄走,这背后的人,手眼通天啊。”
马国良急得直拍大腿,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了。
“山子,现在可不是分析谁接应他的时候啊!”
“张凯这小子手里,可是握着咱们集团明年进军海外市场的核心企划书!”
“那里面不仅有咱们的新品配方,还有所有的客户名单和报价底线。”
“这要是落到竞争对手手里,或者是那些境外资本手里,咱们长白山珍这块牌子,可就彻底砸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份企划书,是苏晚萤熬了几个通宵,结合了国内外市场调研,才制定出来的绝密计划。
可以说,那是长白山珍未来十年的发展命脉。
“他敢!”
林山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射出一股骇人的杀机,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老子当年拿着烧火棍,就能把他们那帮雇佣兵祖宗干趴下。”
“现在这帮孙子,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来回踱了两步,立刻做出了决断。
“老马,你马上回镇上,稳住公司里那些高管,就说张凯去省城出差了,一切照旧。”
“通知韩小虎,把安保大队的兄弟们全撒出去,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兔崽子给我刨出来!”
马国良连连点头,像个接了圣旨的小太监。
“我这就去办!”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林山那张阴沉的脸,欲言又止。
“山子,要不……你还是搬回别墅吧,这老房子连个安保系统都没有,万一……”
“万一什么?”
林山瞪了他一眼,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散发出来。
“这里是我林山的根,是当年我跟晚萤白手起家的地方。”
他指了指脚下那块青石板,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傲气。
“别说是一个张凯,就是他爹高远诈尸了,也休想在这儿动我一根汗毛。”
马国良被噎得半死,只能灰溜溜地推门走了。
看着马国良的车消失在风雪中,苏晚萤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到林山身边,帮他抚平了衣领上的褶皱。
“你呀,还是这暴脾气,老马也是一片好心。”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胆小怕事的怂样。”
林山顺势握住妻子的手,将她拉进怀里,刚才的怒火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媳妇,其实老马说得对,这老房子确实不安全。”
他看着这间承载了他们无数回忆的土坯房,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当年咱们在这儿,防的是贼,是野兽。”
“现在咱们防的,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饿狼。”
苏晚萤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怕什么?风风雨雨几十年都过来了,还差这最后哆嗦?”
她抬起头,那双依然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智慧和从容的光芒。
“这里才是咱们开始的地方,也是咱们的福地。”
“只要咱们俩在一起,这天就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