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又是寿宴,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许瀚洋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你们父子俩,本就见面不多,不要一见面就吵得鸡飞狗跳。”
他顿了顿,看向许泽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说出的话却让林美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而且,泽楷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许瀚洋的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林美云,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钝刀:“美云啊,你确实不是泽楷的亲生母亲。他的婚事,你操心是情分,但说到底,没有那个名分和权利来替他做主。这一点,你要清楚。”
林美云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火辣辣的,比被许泽楷当众顶撞更让她难堪百倍。
老爷子的这番话,是在所有宾客面前,彻底否定了她在许泽楷婚事上、乃至在许家核心事务上的话语权!
她强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垂下眼睛,掩盖住其中翻涌的怨毒和冰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老爷子是要各打五十大板、平息事端时,许瀚洋却话锋一转,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惊愕的决定。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始终安静坐在许泽楷身边、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苏念禾身上。
然后,他抬起手,指着苏念禾,声音清晰、坚定地传遍宴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泽楷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鹿云庭夫妇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鹿知遥那娇羞期待的表情僵在脸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许瀚洋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与肯定:“而且,他已经把女朋友带回来了,我很满意。”
“轰——”
仿佛有实质般的声浪在众人脑海中炸开。
所有的目光,惊疑的、审视的、妒恨的、玩味的、恍然大悟的……齐刷刷地、毫无遮挡地聚焦在了苏念禾身上!
苏念禾浑身一颤,仿佛被无形的聚光灯钉在了原地。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有探究,有鄙夷,有震惊,更有……
一道毒蛇般的目光死死缠住了她。
是鹿知遥。
鹿知遥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惨白和铁青。
她死死地瞪着苏念禾,那双不久前还盈满“仰慕”和“娇羞”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震惊、羞辱、狂怒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毒!
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又像吐信的毒蛇,冰冷黏腻,死死锁住苏念禾,仿佛要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她之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飞上枝头的幻想,在这一刻被许瀚洋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击得粉碎!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低贱的苏念禾!
“父亲!”许嵩阳难以置信地看向许瀚洋,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您是不是太草率了?这个苏念禾,她、她跟我们家门不当户不对,来历不明,怎么配得上泽楷?您怎么能就这么同意了?”
许瀚洋花白的眉毛一挑,看向儿子,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而深沉,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