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掠过一丝恍然和窘迫。他立刻看向自己手中握着的长矛,又瞥了眼背上的猎弓,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是在下唐突,让姑娘受惊了。”他连忙应道,声音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歉意,“我这就放下。”
他说做就做,动作干脆利落。
先是“哐当”一声将沉重的石制长矛轻轻平放在青石地面上——矛尖特意朝外,远离苏念禾的方向。
接着解下肩上的猎弓和腰间挂着的一筒简陋箭矢,也一并放在地上。
他甚至解下了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皮袋——里面似乎装着些零碎物品——以及背上一个更小的兽皮包,都放在脚边。
最后,他把一直提在左手的藤筐也小心地放在了地上,筐里的灰褐色菌菇和几束草药微微晃动。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摊开双手示意:“都在这里了。姑娘请看。”
苏念禾见他如此配合,戒备稍松,但并未完全放下警惕。她缓步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的每一件物品。
首先是那杆石矛。
她俯身细看,矛杆是坚硬的不知名木料,入手沉实,握柄处被磨得光滑油亮,可见使用频繁。
绑缚矛头的不是绳索,而是细切后浸油鞣制的兽皮条,缠绕得极其紧密牢固。
矛头本身是一块近一尺长的深色燧石,被打磨成尖锐的梭形,边缘带着天然的锋利锯齿,在空间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寒光。这工艺……相当原始,但透着实用主义的狠厉。
猎弓则是简单的单体弓,弓身弯曲的弧度并不完美,材质像是坚韧的竹木混合,弓弦是某种兽筋。
箭筒里的箭不过七八支,石质箭镞形状不一,显然是个体手工打磨的产物。
皮袋里是一些零碎:火镰火石、一小包用阔叶包裹的黑色粉末、几段备用的皮绳、两块硬邦邦的、看起来像肉干的东西。
兽皮小包里则是更私人的物品:一块光滑的鹅卵石(像是把玩物)、几枚穿孔的兽牙、一小卷干燥的苔藓(可能是引火物),还有一块叠得整齐、但边缘磨损严重的粗布手巾。
藤筐里确实是新鲜的菌菇和草药,散发出淡淡的泥土和草木清气。
菌菇伞盖肥厚,呈云片状,品相极佳;草药根部还带着湿泥,叶片饱满。
苏念禾再仔细翻看,竟翻出两根巴掌大的人参,好像还有两只灵芝,显然是方才进山刚挖到的。
她心头微讶,人参和灵芝无论古今皆是珍品,他竟一下寻得各两支,真的是好大的好大的福分。
苏念禾仔细检查了每一件物品之后,甚至抖了抖皮袋和兽皮包,确认没有夹层。
然而——没有木质令牌。
她直起身,看向始终安静站在一旁、目光低垂的猎人,心中疑云更重。
如果没有没有与木牌空间相同源木质令牌,他又是如何进来的?莫非这空间又有了新的规则?还是说……
“你身上,可还有什么东西没拿出来?”苏念禾盯着他,语气加重了些,“比如……一块木牌?或任何木头做的、带着特殊纹路的东西?”
那猎户闻言面露诧异,略一沉吟,便从兽皮袄里摸索半晌,掏出块巴掌大的木牌:“姑娘莫非问的是这个东西?”
苏念禾瞳孔一缩。
那木牌呈深褐色,边缘已被磨得圆润,上面刻着的图案依稀是……
一棵树?树的纹路间,似乎还有星辰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