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禾稳了稳心神,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恨,有怨,有多年积压的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所谓“父亲”这个身份的刺痛。
她脸上浮现出疏离而客套的微笑,步伐未停地走向茶座。
“鹿董事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她在鹿云霆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平静无波,却刻意用了最生分的称呼,“不知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小店来了?”
鹿云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这才抬眼看向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审视这个“女儿”。
他有些恍惚,仿佛看见了当年的傅小雪。
“念禾……”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试图拉近距离却难掩隔阂的别扭。
“鹿总还是叫我苏念禾吧。”苏念禾打断他,声音清冷,“我们没那么熟。”
鹿云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放下雪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母亲。”他的语气显得诚恳,却透着久居上位者习惯性的掌控感,“但我知道你存在之后,我也一直想找机会补偿你。我……确实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没有必要和我这样生分。”
苏念禾听着这话,只觉得讽刺至极。
她想起许老爷子口中提及的母亲旧事,念及母亲的坎坷遭遇与骤然离世,心底只剩一片寒凉的冷笑。
母亲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利用殆尽,便弃如敝履。
她笃定,母亲走时,对这个男人,定是攒够了彻骨的绝望。
“亲生父亲?”她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寒意,“鹿董事长怕是记错了。我苏念禾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我是苏家奶奶养大的,从来没什么亲生父亲。至于您说的补偿……”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鹿云霆:“我母亲需要的时候,您在哪?我们被人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您又在哪?现在跑来认亲,说补偿,不觉得太晚、也太虚伪了吗?”
鹿云霆被她一连串的质问噎住,脸色有些难看。他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语气变得强硬了些:“过去的事,是我不对。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今天来,不是来和你争执这些陈年旧事的。”
他盯着苏念禾,话锋一转:“昨天晚上,云鼎宴府的事情,你参与了吗?”
苏念禾心中冷笑。
果然是为了鹿知遥来的。
口口声声说对不起自己,说想要补偿,可一出事,第一时间就是来质问她这个“外人”,维护他那个宝贝的“正牌”女儿。
“参与?”她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鹿董事长这话问得有趣。我昨天是参加了聚会,但您女儿设局害人反害己的戏码,我可没那个本事导演。怎么,您觉得是我把她拖进房间,还是我给她下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