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楷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薄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力道坚定而温柔,驱散了夜色的微凉和指尖残留的一丝轻颤。
“念禾,”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褪去了方才谈论算计时的冷静,多了几分罕见的、近乎恳切的真诚,“我知道,你一直很独立,也很要强。你不愿意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尤其是我的。我也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多事,关于你的母亲,关于鹿家,或许……还有别的。你还没有完全信任我,没有对我完全敞开心扉。”
他顿了顿,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带着抚慰的意味。“这没关系。我可以等。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愿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而我做这些,”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有些躲闪的眼睛,“拍卖会上的安排,还有后续对鹿家的动作,并不是要你感激,或者要挟你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也让你看清楚——”
他的语气加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无论你要做什么,无论前面是鹿家还是别的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你的身后,有我。我不是在替你做决定,我是在为你铺路,为你扫清障碍,让你能更放心、更有底气地走你自己想走的路。”
这番话,像是一股温润却有力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冲破了苏念禾心房的某处缝隙,缓缓注入她因身世曝光、巨额资金、复仇算计而有些冰冷和疲惫的心房。
她习惯了独自承担,习惯了步步为营,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和计划都深埋心底。
母亲的早逝,苏家奶奶的养育,独自经营藏珍斋的艰辛,与鹿家割裂的决绝……这一切都铸就了她坚硬的外壳。
可此刻,许泽楷用他的行动和话语,明确地告诉她:你可以不用永远那么坚强,你可以有所依靠。
掌心传来的温度是如此真实,他眼中的诚挚和决心也毫不作伪。
苏念禾感到鼻腔有些微微发酸,一种久违的、类似于委屈又掺杂着安心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饰着瞬间翻涌的波澜。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任由那份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间,一点点融化着冰封的角落。
许泽楷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握着她的手,给予她消化和接受的时间。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轻缓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风声。
茶香氤氲,灯光暖融,这一刻的静谧与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苏念禾知道,许泽楷的卷入,将她本就复杂的局面推向了一个新的、更不可测的方向。
但不可否认,他这番近乎剖白的举动,确实在她坚硬的心墙上,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是,她就应该敞开心扉接受许泽楷。
很久之后,苏念禾才轻轻地说了一句。
“很晚了,我们各自休息吧。”
许泽楷心想,自己不能太心急了,还得等一等等,要不就等搞倒鹿家再说吧。
于是便说道,“好。”
说完,两人一起上楼,许泽楷直接睡客房,苏念禾就回到了自己的主卧。
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苏念禾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许泽楷握过的温度,耳边也仿佛还回荡着他低沉而坚定的话语。
她摇摇头,暂时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走到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