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楷接过水杯,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环视房间一周——这是他的习惯,确认环境安全。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苏念禾脸上,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却含着少见的温柔。
“念禾,”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怀疑你母亲来自大靖?”
苏念禾握着水杯的手轻轻一颤。
她抬眼看他,那双总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注视着自己,没有评判,没有质疑,只有纯粹的关切。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许泽楷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一个倾听的姿态。
“刚才在黄老那儿,你看那幅字画时的表情,还有你问傅家的事……我都注意到了。”他顿了顿,“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但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会听。”
他的声音平和而坚定,像一块温润的玉石,不急不缓地敲开苏念禾紧闭的心门。
这些年,她习惯了独自背负一切——从赵曼云赶她出苏家,到发现可以利用木牌从古代的时候,她都守口如瓶。
她她最怕别人问她这些古董的出处,更不更不想要任何人知道她的秘密。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忽然觉得累了。
那些深埋心底、连做梦都不敢泄露半分的秘密,像一座山压了她太久太久。
她需要呼吸,需要分享,需要有人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许泽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如果我告诉你一些……听起来很荒唐的事,你会相信我吗?”
许泽楷没有丝毫犹豫:“会。”
一个字,重若千钧。
苏念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伪装出来的坚硬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脆弱。
“从我离开苏家,回到奶奶那栋两层小楼那天说起吧。”
她垂着眼睑,目光落在水杯荡漾的微小涟漪上,仿佛那里面能映出过去的画面。
“那天在六婶的帮助下,我打算重开奶奶那个早餐店,却在二楼阁楼上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老木箱,我打开了它……”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里面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有几件旧衣裳,还有……一块木牌。”
许泽楷静静地听着,身体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没有任何打断的意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沉静的深海,包容着所有翻涌的浪涛。
“就是一块很普通的木头,”苏念禾的声音渐渐有了实感,语速也快了些,“木牌的一面刻着一朵玫瑰花,另一面却刻着一栋木质小、精致小楼。上我当时只觉得奇怪,收了起来,当世对奶奶的念想。”
她苦笑了一下,“后来开早餐店,为了找零钱,我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收银台抽屉里,包括那块木牌。有一天早上,我拉开抽屉,发现木牌刻着小楼的那一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