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环浮在掌心上方,温度很高,但我不怕烫。我想把它扔进熔炉,让初火彻底净化这股敌意。可就在抬手的瞬间,脊椎深处传来一阵撕扯——禁术烙印最后的反扑。它不想被清除,它想让我记住“危险”“封锁”“绝对控制”。我的手臂僵在半空,肌肉抽搐,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闪过高塔的石壁,舌尖血画的符文正在渗开。有个声音在耳边说:放开它,你就完了。
我咬牙,想往前迈一步,脚却像钉在原地。
这时,熔炉另一侧出现了人影。
母亲站在那里,右臂的秘银臂甲泛着冷光。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臂甲弹出一条长鞭——龙鳞拼成的,边缘闪着初火的红。鞭子轻巧地卷住指环,没让我松手,也没强行夺走,只是稳稳托住。
她走近。
我能看见她颈间的项链,两截断鳞贴在锁骨上,微微震动。她看着我的脸,目光停在我后颈的裂痕上,那里金光正一点点吞噬最后的黑纹。
“你曾被囚于高塔。”她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熔炉的轰鸣,“如今却愿为桥。”
我没回答。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扬起手臂,龙鳞长鞭在空中划出弧线。指环顺着鞭身滑向我的左手,套进无名指的瞬间,一股热流炸开。二十七道光脉从指环射出,不是冲向天空,而是扎进地面,顺着管网蔓延——兵营的锁链重新校准,水渠的净化阵列归位,贫民窟某户人家的炉火猛地旺了一下。
我感觉到它们了。每一个节点都在回应,不是服从,是共鸣。
母亲收回长鞭,臂甲闭合,发出轻微的咔声。她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向熔炉边缘。她的背影依旧挺直,但脚步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等什么。
我低头看手上的指环。它不像是战利品,倒像某种信物。夜莺的匕首变成了戒,敌意被编进了守护的链条里。这不像胜利,更像和解。
城市在呼吸。
我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脚底没有留下光痕,但我知道,每一步都会被节点记录。我不是在巡逻,是在行走于活的阵法之中。
熔炉的火光映在指环上,边缘有些毛刺,像是没打磨完。我伸手想去碰它,看看能不能抚平那些粗糙的边角。
就在这时,无名指突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