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跪在地上,喘息粗重,手臂仍在颤抖,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眼睛盯着空中那条盘踞的龙,眼神清明,不再有恨,也不再有惧。
混血者们陆续停下歌声,一个个跪地,不是臣服,而是疲惫后的安顿。他们的初火纹路仍在发光,但已不再灼痛,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
我仍站在原地。
双臂展开,身体与巨龙共鸣,光晕在周身流转,彩虹般脉动。城市的能量脉络在我感知中清晰浮现,不再是需要我强行维系的结构,而是像生命本身一样,自主呼吸,自主流转。
永焰花悬浮于上空,八片花瓣稳定旋转,中央花蕊的光芒不再微弱,而是温和而坚定。
它不再只是一个象征,而是一个活着的体系,一个由牺牲、记忆、意志共同构筑的平衡。
我低头看向掌心。
光球仍在,但已不同。它的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纹路,像是血脉,又像是某种尚未命名的符号。它不再需要我维持心跳,而是自己搏动,节奏平稳,带着新生的重量。
远处,一道微弱的光从废墟深处升起。
那是一个孩子。
他躺在残破的屋檐下,额头上的初火印记微微发亮,背上浮现出淡淡的混血纹路。他睁开眼,没有哭,只是静静望着天空中的永焰花。他的呼吸很轻,但每一次起伏,都与城市脉动同步。
又一道光亮起。
再一道。
越来越多的孩子在昏迷中苏醒,他们的印记逐一亮起,不是被激活,而是自然浮现。他们的背脊上,纹路缓缓延伸,与城市地脉隐隐相连。这不是强制的绑定,而是血脉的共鸣。
我抬起右手,初火本源完全融入光球,不再有分界。
它不再是我的力量,而是共同的生命源。
我张开嘴,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能量茧:“从今起,无人再为秩序献祭。”
话音未落,永焰花图腾忽然震颤。
第八片花瓣——我的那一片——边缘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金光没有减弱,但裂痕迅速蔓延,像蛛网般扩散。巨龙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龙身微微扭曲,仿佛承受着某种来自深处的拉力。
我皱眉。
那不是外力冲击,也不是能量失衡。那是……记忆的反噬。
地底深处,某处封印松动了。
一道不属于当前频率的波动,悄然浮现,极微弱,却带着熟悉的恶意。它没有攻击,只是存在,像一根埋了太久的刺,终于开始渗血。
我握紧光球。
光球表面的纹路忽然扭曲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可那一刹那的波动,我感受到了——它认出了那股气息。
就在这时,孩子的啼哭响起。
不是痛苦,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原始的、带着愤怒的哭声。第一个孩子抬起手,指向天空,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孩子开始哭泣,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共振。
永焰花的裂痕停止蔓延。
巨龙虚影重新稳定,龙首转向那些孩子,低吼一声,像是回应,又像是安抚。
我站在原地,光晕流转,双臂未收。
孩子的哭声还在继续,但他们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光。